支离破碎,统合一体 时间:
@ · outoffish · 2004-04-18
支离破碎,统合一体
时间: 2004-04-18
支离破碎,统合一体
---------给我的前21个年头
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王小波
写成传记体么?什么混蛋都来写传记了,我是混蛋!
有那么一个情欲旺盛的小名,因为生在那么一个情欲旺盛的春季,猫在叫,扯着嗓子,床也在叫,扯着嗓子。
不知多少岁学会哭,逢人便哭,一碰就哭,感情激荡,泪如泉涌;那样的一个年头,我乖乖长大。依稀记得的事情:
1.从小就抱着跟自己差不多大酒瓶子,偷偷往自己的身体里灌着倒剩的啤酒;
2.五岁六岁或七岁,喝大半碗白酒,晕晕乎乎地回家;
3.床底下的三五,和飘飘散散的烟,总是如此梦幻;
4.13岁,小学毕业,爬上平房顶,用石头在水泥顶上一笔一划,毕恭毕敬地写上班级里每个人的名字,庄重地类似一个仪式;
5.12岁,小学五年级,第一次听到了窦唯,张楚,何勇和唐朝的歌声,我那幼小的一捏即碎的心开始燃烧了么?
6.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大我四岁的哥哥和我在小城镇里面不同的音像铺奔波,站在柜台前傻傻地问:有摇滚的磁带么?口袋里捏着压岁钱,汗和荷尔蒙。
7.小学前或小学后,头撞到墙上,血流,大哭:我要死啦!我要死啦!
8.跑去桥头给哥哥买冰棍,被自行车碾过,衣服上留下车胎痕。
9.小学,在海边打水漂,朋友的瓦片打在头上,同一处伤口,“没事。”我说,捂着流血的伤口回家。
10.初二,堂姐的胸口被男友用匕首刺入,呆呆在站在姐姐旁边,我没有哭,我也没敢看,我怕死!死亡第一次那么活生生地摆在我的面前。
11.初中三年,第一次在那个叫《动感冲击波》的电台节目里面听说了卡夫卡。
12.初中毕业,1999年那个夏天,在阳台上烧掉了那些初中朋友的照片,他们给我的生日新年贺卡,庄重地类似一个仪式。
13.高中开学,有个人主动跟我打招呼,我抬起自己下垂的头,他成了我最好的哥儿们。
14.高一暑假,睡在学校,睡在阳台,夜里下雨,逃进屋。
15.高二,学校女生楼定向爆破,我站在残骸上,注视破碎的石头,我走在灰尘上,看自己的脚印。
16.高二,一个人在教室呆到两点,饥寒交迫,沿下水道管从三楼爬下,乖乖回去找床。
17.高二,她要回去了,夜里我们坐在操场角落,一起看天。雨夜,她教我叠纸。
18.高三,和哥儿们撬开办公室的门,网络断掉,不能上网,再次爬楼。
19.临高考,几个月的那些夜,站在街头,等一个邻班女孩补课回家到11点。
20.高考完那个暑假,台风,教室前的树被刮断,直着脖子看。
21.大一,第一次喝醉,读诗,呕吐,读诗,呕吐,永恒不变的仪式。
22.大一,学会抽烟,学会破口大骂:我操你妈!至今恶习不改。
23.非典,通宵上网,24小时或48小时不睡觉。
24.昨天,我在喝酒,为我的21岁。
二十一年里,做那样一些梦:
1.我蹲在门口,一个人跑过时,冲我喊:我是你舅舅!
2.走在街头,找人找人。
3.和不同的女人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做爱。
4.高考632分。
5.在北大当图书管理员。
6.艺术家,诗人,作家,歌者,流浪者,导演。
7.在草地上放羊。
8.在27岁那年死去。
破(旧)诗一首,给我的那些过去:
我要向全世界!
我要向全世界 呕吐我的灵魂
从森林走入冬天
沿着浪漫铺就的驿道
我呕吐灵魂
人群穿行
我以运动员的敏捷身手
跨越肉体
感觉良好,于是
我高昂着头
呕吐灵魂
树杈发芽
呕吐生命
红旗飘扬
呕吐热情
经济进步
呕吐财富
房事正常
呕吐爱情
那瘦小的孩子
你瞧 那个孩子
在漆黑的角落
向全人类
默默地呕吐着嚣张的灵魂
借诗一首:
谁曾经是我
葛任(《花腔》)
谁曾经是我,
谁是我镜中的一天,
是山中潺潺流淌的小溪,
还是溪边浓荫下的蚕豆花?
谁曾经是我,
谁是我镜中的春天,
是筑巢于树上的蜂儿,
还是树下正唱歌的恋人?
谁曾经是我,
谁是我镜中的一生,
是微风中的蓝色火苗,
还是黑暗中开放的野玫瑰?
谁与暗中叮嘱我,
谁从人群中走向我,
谁让镜子碎成了一片片,
让一个我变成了无数个我?
2004.3.25
outof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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