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衡山咖啡馆 :: still

2004-01-03 再见,衡山咖啡馆 坐在衡山路的香樟花园里喝茶,和露露。下午阳光很好,大片大片地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我们身上,很奢侈。 露露在耳边絮絮叨叨着她身边的男人和她身边的男人身边的女人,玄机又深奥。我的耳朵在她的嘴边,我的眼睛却滑向了马路对面的已关闭多时的衡山咖啡馆,因我看到了落灰的窗铁栅栏已被人拆掉,原来的门已变成了落地的窗,窗里的几个人影在晃动。 露露显然已看出了我的魂不守舍,停下了话头,我在她停下的当刻,只得抱歉让她独坐会儿,我想去看一下对面正在装修的衡山咖啡馆。她好修养地说着:没关系,你去吧。我假装看不见她脸上的愠色。 穿过马路,来到衡山咖啡馆跟前,眼睛一下明亮许多。原来旧旧的暗红的窗框都漆成了浅色,门被改成了窗,在原来的二扇窗之一被改成了一扇门,估计业主有意想换一下风水。里面有二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在敲敲打打。 我一脚跨进里面,他们惊诧地看着我。我问:“重新装修了?还是咖啡馆吗?”二个男人木枘着,没反应,过了一分钟才有一个人回答:“我们不知道,我们不是老板,只是让我们来装修的。”我再问那个回答的男人:“那是准备开什么的?”他再回答:“准备卖服装吧。”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我退回到街上。家庭式的朴素咖啡换来的时光抵不上难以为继的惨淡经营,利润二字,还是袅袅咖啡香气上的一把剑。看着窗玻璃里的墙壁和原先放电话机的半截立柱,我象是能看到自己的坐在里面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晃着白瓷杯里的咖啡,非常真切。 回到对面的香樟花园,露露耐心地等着我。以后的一个小时,换我在絮絮叨叨了,专心说着衡山咖啡馆,说着衡山咖啡馆里煮咖啡的主人和喝咖啡的客人。虽然我知道,露露有些不耐烦了,并且正在和隔了一个桌子的一个油头发福男人眉来眼去。 我及时收住了话头,露露也及时收回了视线,但二人都已无再坐下去的心思。结帐推门走出,我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你说,那个衡山咖啡馆的好看店招他们什么时候拆掉啊?我想去要了来。”露露一撇嘴:“你发梦啊,发古幽思到人家的地盘上去了。” 真的吗?这是人家的地盘?可我自己心里的地盘呢?还得自己来管吧。 过几天,我真得会再去一次,问一下他们的装修工人,可不可以把那个铁皮店招送给我。 ############## 下面是我以前的写的一篇文章,介绍衡山咖啡馆。 时光中的醇香――衡山咖啡馆 地点:上海市衡山路1号 天色已晚了。透过衡山咖啡馆唯一的一扇有着缕花白纱的窗子,望出去,衡山路一片霓虹闪烁,人影艟艟,来来往往的时尚男女撕去了白天的压抑和挣扎,涌入灿若白昼的附近酒吧和西餐厅,想给自己一个夜色的魅惑和自慰的昧情。 我站起了身,再抚摸一下铺着玻璃台面的桌子和磨旧的人造革的火车座,拿起了找还的零钱,对着唯一的招待――一个年约40几岁的中年女人挥挥手:“再见!” 心里,再悄悄地对着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吧台,和吧台上的老式电话机说声再见;再悄悄地对着夹在玻璃台面下的那张白色的Menu说声再见;再对着弥散在空气中正浅声低吟着的卡伦・卡彭特说声再见。再见了,衡山咖啡馆。我已晓得,第二天开始,衡山咖啡馆将歇业转让。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里了。 走在夜色中的衡山路上,我拼命想着,我第一次去衡山咖啡馆,是怎么样的。但却是徒劳,我已记不清了,太久远了。 我的公司距离衡山咖啡馆只有几分钟路程。有时加班后,很累,我会和同事一起去附近的衡山咖啡馆喝咖啡。她很小,曾经号称是全上海最小的咖啡馆,并且是文革后,上海第一家对外营业的私人咖啡馆。室内是丁字形,非常合理地排着几排火车座,昏暗的灯光,并不是刻意所为,只因灯罩已是老旧。每次进去,总会感到象是时光倒流,回到上世纪的80、90年代。人造革的火车座,老式花纹的白色窗纱,式样笨重的空调机,怀旧的低回音乐,就是招待也是一位阿婆。 我和同事坐在里边,大多不会说太多的话,因为连日地加班已很累。只是斜靠在座上,听着窗外汽车开过的沙沙声,看着阿婆在桌边的忙忙碌碌,心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就这么呆坐着,任凭时间在手边缓缓地流走。 那时的咖啡,是十元一杯,哥伦比亚的,也没多少可选择的余地。阿婆总是很严肃,也不多话,端给我们咖啡后,手里总是一块抹布,东擦擦,西揩揩。那时的衡山路,是幽静的,乏人问津的。高大、茂密的梧桐树沿着街边整齐地排列着,巨大的华盖遮住了路的上空,路灯的冷光在影影绰绰的梧桐叶缝隙中溜出来,再洒得衡山咖啡馆的窗棂斑斑驳驳,细细碎碎。 后有整整大半年没去。去年冬季的某一天,因要去衡山路的一家饭店吃饭,和人约好是晚上七点。那天的傍晚,我整整有一个多小时没地方去,不想逛衡山路,她脂粉重彩的样子已让我变得陌生。自然而然地拐进了衡山咖啡馆,坐下后,我才发现那个大半年,竟会有多少的曾经沧海。招待换成了一个40多岁的整洁女人,哥伦比亚咖啡变成了15元。桌子上的玻璃台面下,多了几张复印的媒体报道衡山咖啡馆的剪报。 喝着咖啡,我知晓了那个招待其实是阿婆的女儿,阿婆年纪大,难以支撑独自经营的身体。也知晓了,现在的咖啡馆经营是如何的不易,尤其是想保持原有风格,所以咖啡涨价了。那天,从阿婆的女儿满是疲惫的无可奈何的话语中,我隐隐地觉得,关于衡山咖啡馆的记忆终将尘封了。 今天,上海的天气在几星期的霏霏冷雨后,变得难以置信的晴朗和舒服,阳光灿烂极了。中午午餐后,我在暖暖的阳光里走到了衡山咖啡馆,她的一扇窗和一扇门都拉上了老式的铁栅拦,在阳光下,显得落寞而遗世。门上贴了一张白纸:想联系,请打13XXXXXXXXX。 我真想打那个电话,仅是为了问候,但终是没打。这样的问候,对于他们是雪中送炭呢,还是杯水车薪?而对于我,也不仅仅是对逝去时光的凭吊吧。 贴士:没有。 依然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用户名: Email: 主页: 最后更新 心说心听 幸抑或不幸 在我隐秘的生涯 FACE的下午茶 一生的游戏 深夜写博 我倦缩在缺少冷气的非吸烟区 上海上空的那片云 读者的女友是读书 Still的人气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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