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这个词 :: 宜宾乡下人
未识别博客 · 2004-09-29(近似)
--说到底,呐喊和嚎叫都是一种反抗,只是姿态不一 般罢了―
最初知道呐喊这个词,是从“文化大革命”中铺天盖地的大字报
上。听说当时很多人也没闹明白它的确切含义,上课写作文糊里糊涂就用上了。记得是歌颂战场上的一位英雄,说敌人正呐喊着冲上来,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英雄临危不惧,面不改色心不跳,慷慨就义。老师批改作文,说这里写得不错,那里有些软弱,教训了一大通,指着“呐喊”这个词发了一番议论:“记住了,呐喊可是个好词,不能随随便便用在敌人身上,敌人嘛,是坏人,发出的声音应该叫嚎叫。”
我至今也不太明白呐喊和嚎叫有什么本质不同。
区别似乎也就是一个好词和坏词。牲口被宰,狼的肚子饿了,发出的那声音叫嚎叫。奴隶反抗奴隶主,中国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发出的那声音才是呐喊。鲁迅的第一本小说集叫《呐喊》,显然他是喜欢这个词的。以鲁迅的学问,绝不会把小说命名为《嚎叫》。我们这一代人习惯把鲁迅敬若神明,事实也证明他说的话差不多都对,都能击中时弊。记得他老人家还说过的另外一段话,原话已经吃不太准,大致的意思是,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也许受这句话的影响和暗示,一提到呐喊这个词,我首先感到的是寂静。呐喊是当头一声惊雷,它的前提是先得一点没有声音。因为寂静,因为沉默,打破这状态必定吓大家一跳。
要说这是一种因果关系,算不上什么太不合适,寂静和沉默是因,呐喊是果。我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属于王小波所说的那种“沉默的大多数”。有了沉默的大多数,事情就好办。沉默绝不是什么太不好的事情,沉默是一种姿态,既可以是消极的人生态度,也可以是积极的处世方法。事实上,沉默和呐喊之间是一种兄弟关系,沉默的大多数是呐喊者最好的同盟,是呐喊声能够获得反响的回音壁。
我们共同面对着难以容忍的俗世,无论沉默,还是呐喊,说穿了都是反抗。方式或许不同,目的却一样。我并不认为只有大声呐喊,才是一种激情的表达,而属于寂静的那种沉默就不是。是不是真心反抗至关重要。之所以要这么强调,是因为一种错误的观点,很容易导致普遍性地介于呐喊和沉默之间的那种吵吵嚷嚷。一想到吵吵嚷嚷我就心烦,呐喊本来是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喊一嗓子,吵吵嚷嚷却是一种表演秀,是一种时髦,是一种炒作,和动物的嚎叫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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