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木匠 :: 载薪载奔
未识别博客 · 2004-09-10(近似)
父亲让我去寻访一位木匠。
我不愿意。我只是听说过这位木匠,在传说中这位木匠神乎其神,据说他制造的木牛可以自动耕地一天一夜,这还是发条上得不太紧的缘故,如果上足了发条,它就可以继续工作了。虽然村里人对这位木匠极其崇拜,真要是让他们去拜访他,他们就会颤抖似的摇头,然后逃掉,生怕这麻烦事会落在自己身上。不仅如此只要有人一提起这位神奇的木匠长得什么样子哪,大家就会下意识地闭嘴,并警惕地互相看着,于是谈话就不欢而散了。所以很难说我会对这位木匠产生好感。我也喜欢制造各种各样的木头玩意儿,但现在,我放弃了我的这一爱好,不能不说和这位木匠有关系。而且正因为如此,我发现很难在和村里人沟通。比如我一出现,一群人马上就四散开了,转身去看树上一只奇怪的鸟。父亲虽然对村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但妹妹的婚期快到了,他坚持让我去找这位木匠。说到结婚我就马上想到村子里姑娘结婚的情景。一位胖姑娘,她母亲却很瘦小,搀着她,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搀扶。她用大袖口擦着脑门上的汗珠,一边东张西望。有个家伙从后面搔了她一下,这姑娘哈哈大笑,怀里的花剧烈颤动起来。还有一次截然相反。天刚擦黑的时候,村口忽然出现了几个人,聚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看样子他们意见并不统一,有人看见他们几乎要打起来。然后他们商量好了似的走进村子,从一个房子里牵出一个姑娘,上了一辆车子,很快就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我要说的是,我妹妹胆子很小,有一次我制造了一个木头老鼠想送给她,以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她吓得呀地一声就跑掉了,此后几天都不愿意看到我。但是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我做的小玩意,我答应过她,将来给她做她喜欢的各种嫁妆。当父亲忧心忡忡地让我去找木匠时,我小声地说出了我的想法,但父亲马上生气似的大声说:“你去找!”
我出了村子,沿着一条大路走去,但没走多远,后面就跟上来一个人。我紧张起来,加快了脚步,这样走到了天黑,那人还远远地跟着我,我累得实在不行了,就在树下坐下来,那人也在不远处坐下来,看也不看我这里一眼,好象他根本没看见过我,而他坐下来也是刚刚才决定的。我索性铺上铺盖,呼呼大睡起来。天亮的时候我醒了,当我收拾停当,准备出发的时候,那人也收拾好了,站在那里,好象在等我先走。无论如何,今天我要摆脱这个家伙。我大步向前走去,一天下来,那人还跟着我,而且不远不近,一种嘲讽的距离。当我黯然神伤,回头向他投去无奈的一瞥时,甚至看见了他嘴边浮起的笑意。而且我还发现,他不仅跟着我,还左右着我行走的方向,因为只要他认为我走的方向他认为不对时,他就会从另一个方向向我逼来,迫使我不得不马上改变方向,有一次我甚至横穿过一片麦地。正当我无计可施的时候,一条河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心里沮丧万分。但回头时,那家伙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也该回去了,我会告诉父亲:没有什么木匠,只有一条河。而且父亲看见我这副狼狈相,也一定会原谅我。
这时我听见河上传来唱歌的声音,太好听了。远处的一只船正从远远的上游顺流而下。我注意到河的对岸,是一片树林,一群工人在伐木,大树纷纷倒下。树林里还有一个小木屋,几个工人在小木屋前喝水,木屋后面,一个妇女正在逗两只小黑狗玩。一个小男孩在树林里跑来跑去,却被一个工人拎了起来,孩子双脚乱踢。那妇女听见了,一边喊一边跑过去。更远的地方,是堆积如山的木头。我正看得发呆时,一只小船已经驶过来,稳稳地停在我面前的河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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