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未识别博客 · 2004-04-01
2004-04-13 20:23
我对死亡不感兴趣
第六个失眠的夜晚
,
我突然感觉不到前几天的那种疲惫了
,
喝了些红酒
.
一个擅长厨艺的年轻男人刚来为我和室友们做了一顿很好吃的饭
.
谈论我的失眠问题
,
年轻男人用一种类似江山已经打下的肯定语气向我建议
:
喝点红酒吧
!
一定可以睡着的
.
我知道我为甚么会失眠
,
因为惦记一个人
.
这个人几乎是我的三分之一生命
,
那三分之一我不想要的生命
,
都是由她来帮我扛
,
帮我负担的
.
她就像一个头上顶着光环的小蚂蚁
,
有天使的特征
,
但是只有小蚂蚁的能力
.
我们四个人坐在客厅的长餐桌旁
.
我们有一个奢侈的客厅
,
应该说我有一个奢侈的命运
,
好象总是不用费心
,
我总能过上比别人奢侈的多的日子
,
比方说我永远也不知道菜的价钱
,
不明白我的朋友为甚么要背着大大的旅行袋
,
在巴黎的地铁里奔走一个小时
,
就因为十三区的米比他附近的便宜几毛钱
.
有一次
,
我无意中提起我经常去买一捧紫色的风信子
,
身边的几个中国朋友瞪大了眼睛
,
说你居然有这样的闲钱去买花
,
那得要起码三欧吧
,
我每天晚上穿越半个巴黎
,
到
cite universite
的学生食堂去吃饭
,
因为那里的一个套餐只用
2.5
欧元
.
你简直浪费得可耻
.
对朋友的指责
,
我没有丝豪的愧疚之心
.
就像无法想象早上起床吃面包的时候没有鹅肝酱作陪衬一样
,
我无法想象房间里没有花的时候
.
那花不是因为美丽而存在
,
她是一种证明
,
就像很多公司要求员工上班打卡一样
,
屋子里有新鲜的花只证明我活着
,
而且是很好的活着
.
对于活着这个问题
,
我好象特别的感兴趣
,
因为我对死亡不感兴趣吧
.
死亡对于我来说
,
就是一个句号
.
一个段落的结束
.
发生在一瞬间的东西里面
,
死亡最让我漠不关心
,
死亡时的痛苦也让我最不屑一顾
.
有甚么能比上活着的复杂啊
,
活着就像夏天里一棵翠绿而茂盛的树
,
你看着它
,
觉得它美丽的不象话
,
但是你知道它的魅力对于你毫无意义
,
你相信在那棵树上面
,
只有一片叶子让你嚼下去后就会觉得满足
,
你心里那个总在漏气的缝隙
,
只有这片叶子的浆汁才能把它粘合
.
所以你穷其一生去寻找这片叶子
,
在茂密而丰厚的树上
,
树叶间奔波来去
,
没有目的
,
只有寻找
,
你靠的是嗅觉
,
去闻那属于你的味道
,
靠听觉
,
去分辨那些叶子在风中的低鸣
,
你从来不相信眼睛
,
为甚么
,
你说这世界有太多古怪的光影
,
你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那个是不是真的
.
这就是你的一生
,
这就是我感兴趣的活着
.
对活着
,
我像很多人一样有规矩
,
比方食品
,
比方花
,
比方房子
,
比方干净
.
我有洁癖
,
但是我又热爱垃圾
,
享受把垃圾袋从厨房的垃圾信道里扔下去后的那种回响
,
那种声音好象是把我不想要的那一部份生命也扔掉
,
拋弃了一样
.
但我不敢把这种感觉告诉平方
,
因为我任何一些有关拋弃自己的说法都会让她那么的不安
.
我因为她而失眠
,
是那么的惦记
,
手指尖像被蜈蚣咬噬一样
,
痛得不能展开
.
那柔软的让我引以为傲的手指
,
轻轻拿起蓝色的水杯
,
摇着里面的半杯红酒
,
然后与桌边的另外三个人的酒杯碰撞
,
我的嘴里说着
“
亲亲
”,
那是法语里干杯的意思
.
然后我微笑
,
用更柔软的舌头把一小口红酒卷进嘴里
,
我久久不愿意把它吞下去
,
而是在口中和它嬉戏
,
跟它纠缠
,
直到它的味道充满舌底
,
齿间和鼻腔的时候
,
我才放过它
xiaowen
@ 2004-04-13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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