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那一种“东方浪漫” :: 天马行空的生涯

2004-08-05 触摸那一种“东方浪漫” 1、 走的前一天,17号,已是下午7点多。将在我的节目里出镜的女孩安娟刚从河南濮阳赶到北京,她是我的同事从前的同事,介绍给我的时候说她是濮阳电视台的主持人,能歌善舞。安娟敲门的时候我看见她是个漂亮的姑娘,于是心里暗喜。 我问她饿不饿,她说不。我说那好,我们还要等一个人,摄像于凡,我和他通过电话,不过还没见过。安娟瞪大了眼睛,我了解她的惊讶。于凡终于来了,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他看了我一眼,我自己心里也有点奇怪,为什么和他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 领机器的时候管理员告诉我所有的机器都出去了,只剩了一台有点小毛病的机器,就是自动光圈到手动光圈的纽坏了,每次要调都得拿个钥匙之类的东西拨一下。我很惭愧地看了于凡一眼,他没理我,认命似的点了点头。拿了机器和三脚架,管理员告诉我得等到半夜才能来拿胸麦。我也只有认命,带着安娟和于凡告别,各自回家。 十一点,机房来电话,通知我去拿胸麦。同时还有另一个消息,于凡拿回家的三脚架是坏的,必须送回来修理。机房在西三环,于凡在东四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于凡说。还好机房的人说他们去取。我打车去拿麦,再打车回家。安娟已经安然入睡,虽然后来她告诉我她没有真的睡着,但是那一刻她温柔得像孩子一样的睡姿让我心生怜惜。 2、 18号。首都机场。早上7点55的飞机,但是没想到人已成山成海。于凡出现的时候我大吃一惊:三脚架呢?!他说你们同事拿走了啊。我说难道没给你送一个好的去?他说没啊,人家就是拿走了,什么也没说。 我气得笑起来:出去拍片子,居然不带三脚架?! 上一次出差贵州,四个人,一架大机器,两台DV,大三脚架一个,DV三脚架一个,还有灯架和灯,八只手八个肩膀都忙不过来。现在可好,三个人六只手,只有一个机器,身上空荡荡轻飘飘的真不习惯。想起第一次出差,抱三脚架磕得满腿青紫,真觉得这一趟差幸福得有点过分。 从前做节目,用自己熟悉的摄像,以及自己有把握的出镜者。这一次,三个数小时前还互不认识的人,带着一台有毛病、没三脚架的机器,去一个从来没去过,听说条件还挺艰苦的地方工作。我老觉得,这简直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3、 北京飞昆明,转机丽江。这个我擦肩而过过的古城,这一次离得更近,也擦肩得更迅速。 三个小时后,我们来到兰坪。 天已经黑了,跟一些什么人见了见,就洗洗睡了。第二天一早,发现两条腿上起了好几个大疙瘩,奇痒无比。 兰坪什么样,还没有看清楚,我们就被带进了情人坝。路上也有过很美的风景,只是因为下雨,有点冷,同时也恐怖地发现,衣服带少了…… 情人坝真冷啊,又潮又冷,冷到骨头里。到房间开了电热毯就死活不想出门,再加上听说因为下雨,活动要延期两天,一下子更觉得绝望。 下午还是开工了,坏了钮的机器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状况,我站在雨里觉得很搞笑。后来看素材,发现那天的云雾其实绝美,无人的田野宁静得让人心都要碎了。树叶上盈盈欲滴的水珠、和蜻蜓一般大小的蚊子有修长的腿和安详的背影、树林间清澈的溪流欢快地撒出雪白的浪花,一路远去。偌大的情人坝上,只有我们。 4、 实在没什么可拍的,放了机器,三个人去林子里走走,杜鹃花很美,长在树上,雪白雪白的,又娇艳又高贵,迷死人了。远远地有歌声和琴声传来,我们静静地听着,竟然有点痴了。和即将举行的情人节盛会比较起来,我更愿意听到这响彻山林的声音,它们是那么地纯粹鲜活,直直地撞入我的心里。 吹笛子的年轻人走近了,看见我们就不好意思地把笛子收起来。我们央请他再吹一个,他便吹起轻快简单的旋律,同行的几个小伙子也都随着这音乐跳起舞来,除了惊喜,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情绪呢? 5、 依然下雨,而且是大雨。各个村寨来的人们都住在简陋的帐篷里,或者在一些屋子里打地铺。大家都觉得无所事事。有人出来张罗说给我们表演一段,于是各个民族轮番开唱。白族的山歌旋律很简单,但是声音高亢得不像话,尤其是现场作词的表演更是一绝,那个长得不好看的歌王问了我的名字之后,想了两秒钟就开唱,意思是兰坪的旅游宣传得靠我们什么的,好听是好听,只是一下子把我肩上的责任搞得无比隆重起来。 白族分支拉玛人穿着很奇特,他们的歌叫《欧也》,这名字有点时尚的感觉,其实和那个挂在小青年嘴边的英语叹词没什么关系。每句话前面都带一个“欧也”,每句话中间都停顿好长时间,曲调真是挺优美的,可惜我这个笨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 还有三弦、四弦,简陋的木头和自行车的闸线,就这么简单的手工的乐器,除了弹他们各自民族的曲子,还居然可以弹出流行歌曲来。看来音乐的普及其实和学校没多大关系,关键还是环境,说到底,是人家民族自己的习惯比我们汉族要“艺术”得多。 6、 天终于晴了,可惜节日的日子推到了明天。早知道还不如就今天呢,雨后晴朗的天空有种特别的清澈温润,连空气都含了露一般,清凉甘甜。于是抓紧时间彩排。 给安娟安排的戏是穿各个少数民族的衣服。这姑娘敬业得很,我们都裹上了最厚的衣服,她却穿了薄薄的单衣,拿了民族姑娘的衣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由我折腾。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无论她穿哪个民族的衣服,都很美丽。美丽的安娟惹得好几部长枪短炮围着她拍照,更有各个民族的姑娘小伙子,纷纷抢着让她试自己民族的衣服。 镜头里的安娟,笑厣如花。 7、 每个晚上情人坝宾馆的空地上,都会燃起篝火。没人组织,是这些各个村寨来的人们自发组织的晚会,他们弹起弦子,吹起笛子,拉起手围成圈,跳起欢快的锅庄,火焰在黑的夜里显得妖娆活泼,风情万种。 我和安娟也去跳过几圈,只是海拔有点高,他们的速度又快,跳几圈下来就有点吃不消。站在人群外看他们,一下子就觉得和那些热闹有了距离;但是如果融进去跳起来,又觉得身边的这些脸孔,就是我的父老乡亲。 安娟习惯早睡,我就和于凡到情人坝上溜达。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知道脚下是片巨大的草坡,走啊走的,就撞到用粗麻绳栓着的大气球跟前。风很大,气球被吹得呼呼的,随时要吹走似的。和于凡商量,这些气球出现在镜头里肯定碍事,不如放它们走得了。刀割还是火烧?说得挺热闹的,终究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解开了绳子,估计来不及撒手就被气球带上天了。虽然我一直很想坐坐热气球,但是并没打算在情人坝整这样的“浪漫”啊! 这里的夜纯粹如天地初蒙。夜幕下星海清晰得伸手可及。大熊、小熊,我认识的寥寥几个星座亲切地闪烁着,我抬着头,忘了看路。 8、 节目临时加了一集,我的头嗡地大了。就这么一块草坡,就那么一场节日,到哪里找出第二集来? 临睡的时候心事重重,安娟说她头疼,我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就睡着了。半夜忽然听见有人说话,一下子惊醒,看见安娟哭着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丰满的姑娘。 怎么回事?我急了。安娟哭着说头疼得厉害,丰满的姑娘说安娟在外面哭,她听见了,过来说可以帮她按摩,也许能好一些。没办法,只能让她试试。心里很自责,安娟都哭成那样了,我居然没听见! 丰满的姑娘说她就是做按摩的,从大理那边过来,和朋友一起参加情人节的活动。她说和她同来的一个女孩这几天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那男人的朋友看上了她,说什么睡觉之类的,她很生气,便自己跑了出来,坐在屋檐底下不想回房,于是听见安娟哭着打电话。 我再睡不着,睁着眼看她按摩。慢慢地安娟平静下来,再后来就睡着了。姑娘要走,我不让她走,我发现她居然只穿了薄薄的裙子,更不许她出去――兰坪的夜,真是不可想象的冷啊!我让她和我挤挤睡一张床,她到洗手间找了块毛巾裹住自己,才肯钻到我被子里来。我看出她的羞涩,心里忽然很感动。 那一夜,我睁眼到天亮。 9、 安娟病了,我自己仓促上阵,到附近找了个小村子,拍普米族的日常生活。 我已经快吃不下饭了。来兰坪的第一顿饭,坨坨肉端上来的时候,我惊喜地叫了一声,麻将牌大小的肥肉吃了好几块,那叫一个美~!第二天,还能吃好几块。第三天,早饭时间,坨坨肉再端上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胃口全无。中饭,坨坨肉。晚饭,坨坨肉。我忍无可忍地跟服务员央求:有西红柿炒鸡蛋吗?有大白菜吗?等到饭凉,西红柿炒鸡蛋和大白菜上桌,一桌人风卷云涌,把这俩菜一扫而光,我就着盘子底的鸡蛋汤,又多吃了一碗饭。 陪我们拍摄的白族人要回几里地外的营地去,我问他们说能不能跟着去玩玩。他们答应了。原来是一个小学校,临时被征了来做营地,教室的地上全是铺盖,几乎没有立足的地方。我本不好意思进去,但是他们的村长楞把我们让进了屋。一下子面对那么多人,我有点手足无措。身后的村长竟然说,欢迎中央来的领导给我们讲话! 掌声响起来了,又热烈,又响亮。我只恨灯光太明亮,而脚底下没有洞让我逃跑。求援地看了于凡一眼,他的表情告诉我他没可能替我出头,我只好胡说八道了几句,说的是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然后就仓皇逃窜,直到汽车开出了二里地,还发觉腿是软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难过。 10、 活动终于顺利开始、顺利结束。活动的尾声是所有的“演员”和观众全部涌上情人坝的草坡,围成好几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圈子,跳起锅庄。我那时站在主席台边两人高的机位上,看着这片“欢乐的海洋”,情不自禁地笑了。弦子弹起来,我的脚痒痒,我只想赶紧跳下去,被那些温暖粗糙的手拉进他们的圈子,踩着他们的节奏舞蹈! 然后,我们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情人坝。是的,我终究是个俗而又俗的城里人,四天了,我只想回到城市――哪怕只是兰坪那么个小县城呢――痛快洗个热水澡! 腿上的疙瘩,在情人坝的这几天蔓延开来,到处红肿而且奇痒。知道晚上痒得睡不着是什么滋味吗?知道半夜被痒醒是什么滋味吗?我梦见自己把皮揭起来扔掉,可是扔掉一层皮,下一层上还有疙瘩~! 11、 终于到丽江了。 节目需要,其实也是我好奇心作怪,我终于给我们争取到在丽江住一夜的权利。刚到丽江就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我在卖机票的地方看着大雨,心情焦急:我只有十几个小时的停留啊,雨啊,你能不能等等再下? 天黑前一刻,最后一个镜头搞定。我们准备痛痛快快地吃点喝点,最早到半夜两点,然后一早起来打道回北京。 然而于凡吐了。隔壁的老板娘和我们吃饭的这家为了抢客人打起来,差点撞饭了我们的桌子。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让我立刻飞成都,去稻城或者德格再拍两集。 一下子兴致全无。 ――本来以为丽江是一个结局。没想到,它却成了一个开始。 嘎玛卓嘎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好看。殊不易。 我有一回不知买什么,被送了一小瓶蛇胆花露水,没想到非常好用。不妨找找看。 estelle ( estelle.blogbus.com 好呀。下次一定要带上。 嘎玛卓嘎 ( 发表评论 用户名: Email: 主页: 最后更新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59)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58) 荷塘月色 《漂流的五月》之稻城 《漂流的五月》之印经院经板 《漂流的五月》之德格印经 《漂流的五月》之雀儿山道班厕所 《漂流的五月》之敬献哈达 《漂流的五月》之雀儿山垭口 《漂流的五月》之风干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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