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004-04-14 23:40 我有个小朋友 , 总是喜欢说习惯这个词 , 比方说 , 他看到有人穿著恶俗得让人想吐 , 他想要刻薄 , 但是又想表示宽容 , 就会说 , " 没关系啊 , 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 结果引申到别的问题上就成了 , " 饿啊饿啊就习惯了 ", " 烦啊烦啊就习惯了 ", 以及 " 痛啊痛啊就习惯了 ". 多年后的一个星期 , 在我放下脚尖 , 小心翼翼走路多年 , 当那种痛苦已经变成一个习惯 , 当我以为一切都只是这样 , 我的生命只会伴着轻微的痛苦渡过之后 , 那种足以让我晕倒 , 厌世一百次的剧烈的绞痛再次袭来 . 我身边有两个人 , 四只手 , 一张迷人的笑脸 , 和一双清澈而美丽的眼睛 . 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 我的天使 , 他们用不同的方式救我 , 为我分担 . 那小笑脸的主人收起所有的玩笑 , 用我从没见过的聚精会神的眼光包围我 , 用全身的力气拥抱我 , 用最温柔的声音鼓励我 . 他甚至把手臂伸到我的嘴边 , 说你咬住我 . 因为在那之前 , 我一直在折磨我可怜的嘴唇 . 而那美丽眼睛的主人 , 她给我的怜悯让我几乎忍不住泪水 , 她给我温暖而安逸的怀抱 . 她用最轻快的声音 , 求她所信仰的神 , 减轻我身体上的负重 . 疼痛并没有因此而减轻 , 连续一个星期 , 几乎每个晚上 , 固定的时间 , 我会窒息 , 顽皮的心脏像恶魔被闹钟惊醒 , 满怀烦躁却又无从发泄 , 它只能来报复我的身体 , 折磨我的灵魂 , 消磨我生存的意志 , 让我厌倦的五体投地 . 多奇怪啊 ? 医生说一般心绞痛病人 , 一旦无法吸氧或接受其它治疗 , 就会情况越来越严重 . 到最后陷入昏迷 , 直致死亡 . 我却没法昏迷 . 就像所有的恶梦一样 , 我头脑清醒的让人震惊 , 灵魂像一个独立的个体飘移在我的身体上空 , 冷眼看待这个女人怎样脸色苍白的挣扎 , 怎样试图用手掌去抚摸她根本不可能碰触的伤口 . 到底发生了甚么 , 灵魂心知肚明 , 但是就是不能去伸手相助 , 女人问灵魂 :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难道这么多年的痛苦还不足够 ? 灵魂只能给她叹息 : 忍受吧 , 你不是相信命运像铁道一样有自己的轨迹吗 ? 你的痛苦不过是其中的一点而已啊 . 最严重的那个夜晚 , 49 次的心脏阵痛 , 让我几乎快要放弃 . 或者说其实我已经放弃 , 因为到后来 , 我连呼吸的力气也没有 . 可是一到天亮我就会好转 . 那被我热爱着的黑夜 , 行色诡异的成了我挣脱不了的梦魇滋生的温床 . 即使在黑夜里 , 我能看见天使 , 也改变不了我身处地狱的现实 . 那美丽眼睛的主人说我迷恋痛苦 , 想尽一切办法去追逐痛苦 , 以此感受生命的意义 . 平方说我是一个漂亮的贱人 , 拥有完美的生活 , 却不放弃寻找更完美 . 我永远无法反驳他们的话 , 因为我不知道他们说的对不对 . 但那疼痛的时刻 , 我只知道 , 死亡远比强撑的生存更让我向往 , 而带着轻微绞痛的不完美的生活 , 远比健康舒服的奢侈的完美生活 , 更让我难以遗忘 . xiaowen @ 2004-04-14 23:40 返回页首 | 评论 | 引用(0) | 编辑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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