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颜色是苍白 :: 逝去的家园

2003-10-18 爱情的颜色是苍白 1 “其实你一直都想甩我。”你冷冷道。 我点上一支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着烟雾慢慢氤氲了你的面孔。 你眼里慢慢有了涌动的泪意,“你无耻。” “可能是吧。”我淡淡地说。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点地位?”你直直问到我脸上,于是我看到了一双愤怒而微红的眼睛。  这让我有些心慌,赶快转过头去。 “我恨你!你从没珍惜过我!”你摔了一个茶杯。 “气大伤身,再说,茶杯又没得罪你。”我慢条斯理的说。 “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重的比例?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我?” 看着你微微透明的鼻翼在强烈歙动¸我认真的说¸“也就有过那么30吧。” “终于承认了,承认你想甩我了?”你气愤的说。 “那也得甩得掉,像某些人,总赖着不走。”我懒洋洋地说 “好,我记着了!”你在背后咆哮道。 在我脸上留了一个爽脆刮辣的纪念后你扬长而去,门被你摔得山响,剧烈的震动使得门框上方本来就松动的墙灰掉下了几块。 低下头,我看到手里的香烟在微微颤动。 2 “我知道我们家猪猪是最厉害的!”你笑嘻嘻的从背后死死地抱住我,紧到我喘不过气来。 我一声不吭,用力把你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从你的怀里挣扎出来。 “是不是呀?”你又一把抱住我。 我低下头继续认真掰你的手指。 冷不防你又转到面前,两只冰冷的小爪子在我脸上乱揉一阵,“外面好冷,手都冻僵了,快给我暖暖,呵呵,冰箱里还有什么菜?今天中午咱们做面条好不好?”还没等我答话,你又已经蹦蹦跳跳去找吃的了。 看着你越来越瘦的背影。转过头想继续编我的程序,却看到屏幕上模糊一片。 3 我知道我穷。我知道我穷还是千里迢迢地把你从网上骗到了网下,从许昌“骗”到了北京。我不知道这是究竟是出于所谓的爱情的伟大还是出于我的自私。 九四年大学毕业后,我在郑州有了一份还算稳定,挺不错的工作。可我却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平静、安逸但如白开水一般的生活,这日复一日重复的单调使我21岁的青春过早地感到了衰老。我独自去了深圳,可在这个躁动的城市我找不到一丝丝的归属感。于是又辗转来到了北京。 我承认自己骨子里潜藏着不服输不安分的秉质。我喜欢北京和这里的一切,包括她的繁华与竞争。 一直以来的愿望便是做自己的游戏,有自己的软件公司。可要实现这个理想又谈何容易,  每天我在梦想与现实中痛苦挣扎,莫大的空虚使得心中一片空白。我知道这个阶段最需要的是一种精神依赖。 而恰在这时,我在网上遇到了你。 4 你穿着我的蓝衬衫在屋里象只风筝一样飘来飘去,悄无声息地在收拾房间。我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眼睛随着你转来转去。你瘦小的身躯在我宽大衬衫的包裹下,显得更加羸弱不堪。 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你看,你得意的皱了皱鼻子开始唱歌。唱心情特别好的早上提前半个小时起床打算为我做份早餐让我在奶油香里醒来,唱你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我一起慢慢变老。接着你跳到床上偎到我身边问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是什么?在这样的境遇下我还能想到什么最浪漫的事呢?于是想了半天我只能回答:“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不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最好能趁你不备的时候,带着钱财美女从你身边逃之夭夭”,你就开始哈哈大笑,然后扁扁嘴严肃地说:“人不稀罕,钱财给我留下”。其实你要知道我真的是在想怎么摆脱你,你就笑不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越好,越让我感觉到像套了个枷锁。我真的不想也不愿意去背它。我只想过得轻松些,当这个枷锁越来越重的时候,我所能选择的,就只有挣脱它逃掉了。我已经无力再承受来自任何方面的重压,即使这压力来自于你的爱情你的好。可我的确是没有力气负载它了。 我这样的情况,只能承担你不太强烈的情感,多了,就会很吃力。 钱这东西都他妈跑哪儿去了呢?如果我现在有钱,就不用你那么辛苦了,至少我可以先买个大双缸的洗衣机,你瘦小纤细的腰也就不会为每次洗衣服累得酸痛了。 5 “回去好不好?”已是十二点的夜里,你在电话那端柔情缱绻地劝道。 “不,再说二十分钟!”我在深秋的街头拿着IC电话冻得瑟瑟发抖。却还不肯放手。 每天在公司里加完班再在回家的路上给你打电话,已经成了九五年初识你那段时间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不管多晚、多冷。 其实也不过说些现在看起来傻到极点的“情话”。之所以说傻,是因为我们那时还很“纯情”,说的话都非常幼稚。无非是我叮嘱你要按时吃饭小心胃疼你吩咐我要加衣保暖小心感冒我们互相罗嗦着下班别老在外面贪玩早些回家骑车要小心不要冒冒失失晚上等我电话啊之类如开水样无味的话。还只停留在纯精神的感觉恋爱上。可那时就是那样的陶醉其中乐此不疲。 不知道,这究竟是出于对你还是对网络的新鲜与好奇。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聊也好,我已经不想反驳了。 打小我就不信那些文人酸客所谓的什么命运缘份的东西。可就真的很奇怪,那天上OICQ的时候,查找出了几千个叫“莉香”的名字,怎么就随手点住了你呢?如果当时我手一抖什么的,选了你上面或者下面的“莉香”,就不会有今天你我的故事,也不会有今天悼念我们爱情的这篇文章了。 直到今天¸也不能明白,命运这样的安排,待我们究竟是种仁厚?还是残忍? 6 坚持每天给你打电话给你写信的情况坚持了半年。一直到我们老板卷走了公司里所有的钱逃跑为止。 我失业了。 我原是抱着一番雄心壮志在这家公司想干出点成绩的。至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积累些经验。 偌大的公司在突然间说垮就垮了。连我心中的寄托也一并倒塌下了。我开始变得消沉,懒散。将近年底,要人的公司又很少。于是我就一直这么无所事事的在家呆着。慢慢地,积蓄都快用完了。 那段时间不只我,连你也变得很穷。怕失业的空虚把我慢慢吞噬,也为了给我省些钱,你每天都给我打电话,鼓励我,你问我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我很穷时你说的什么,我说当然记得,你说我就是个穷光蛋你也要定了。你还说你相信我不会一直这么没着没落下去的,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已,你让我一定要振作起来说还等着以后我有钱了养你呢!!! 每月高达数百元的长途话费压得你透不过气来。你不再买新衣服买小饰品不再吃零食,连每星期打保龄球的运动都停止了。我想象你在公共汽车上挤汗流浃背狼狈的样子,你鲜艳的衣裙变得肮脏不堪布满了尘土,我就又充满了压力。 那些日子,我老得特快。 九七年在郑州过完春节回北京后,刚好赶上一次人才招聘会,我应聘到了一家公司,终于我们都松了口气。你开始给我吵吵着说你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这样心在咫尺人在天涯的折磨开始让你夜夜失眠¸每天都会哭着从梦中醒过来¸黑暗的感觉让你越来越害怕。你说我每天在外面奔波得那么辛苦,你想来北京给我洗衣做饭好好的疼我!我们两个要相依为命。于是我也开始头脑发热鼻孔发酸我说你来北京吧,我们一起努力共同创造,创造我们自己的生活,不管他妈的多苦多累我们都要在一起。结果你第二天就买了到北京的车票,不顾家人的阻拦,欢天喜地的来北京了。 可等你真的来了,才发现一切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很快便在一家公司找了个文员的工作,可为了让你家人相信我们过得很好,不为你担心,你每月都往家中寄钱。我现在这份工作的薪水又远没有以前的多,付过每月的房租,水电话费之后,已经所剩无多了。 从你来北京后的几年中,我们始终处于贫困中,基本上没让你过什么好日子。当初真是不应该把你叫过来。不然现在想起你来,也不会那么不好受。 7 你来北京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带你到北海公园划过两次船,又爬过几次香山,几乎没再和你去过什么地方,如果说有的话,带你去得最勤的地方应该是东直门的那家卖卤煮火烧的小摊儿了,那是北京独有的一种小吃,硕大的铁锅边堆着小山般的羊杂碎和半熟的牛羊肉,锅里暗红色的水总在沸腾,见有人来了,伙计会高喊“一位”,然后麻利地把肉下锅煮上片刻,并在其中加入些面饼的碎块儿,不一会儿,一碗香辣可口的卤煮就放在面前了,冬天的时候,大汗淋漓,浑身每个毛孔都会随着碗里飘出的浓烈香气疯狂扩张。看上去挺脏挺颓的东西,真吃到嘴里,会一直香到心里。每次,你都眯着眼睛看我稀溜稀溜喝汤,大口大口吃肉,虽然你不怎么喜欢吃这个,可还是会在我的再三动员下,故作幸福的抿上那么一小口汤,我们都自我陶醉在这样的幸福里。可我总不能老让你跟着我吃卤煮火烧吧?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变得十分沮丧。 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与车辆,感觉总是那么陌生。我始终无法找到参与都市的办法。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能得到比我多的东西呢? 8 我知道你最恨我每次吵架都把你丢在那里,不管不问。 我还知道,不用五分钟我就可以让你笑出声来――如果我愿意的话。 可我不愿意。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我记得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一向很能体谅别人,很能克制自己的,我从来就没有伤过女孩子的心,可这一次我是怎么了?从你在我面前表现出逆来顺受的一面之后,我便开始想怎样折磨你。 古龙说过:“一个人之所以可以伤害你,只因为你爱她。所以,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在伤害这个人的时候,也正是在伤害着你自己”。在如此不得意的境遇下,我变得象把锈迹斑斑的双刃钝刀,不断地想锯痛自己也锯痛你,也让自己活得不至于太麻木。 我知道我们不管怎么吵都能和好,你的色厉内荏早就被我吃透了,――就算是我不对,只要以退为进的等到你的平静,我们也能和好。但只有把它们一次一次的积累起来一次一次的伤害你。才能换得最后的爆发。才能让你真正的离开我。 我是不是很卑劣?也许这就是成长的过程。可这样的成长是否也太自私了些?我这么问自己。 你曾经是让我最容易想到婚姻的女人,但这感情的路,已经走到不能再走也不能回头的地方了。 9 疼。 跟泳子,小六在三里屯喝完酒,摇摇晃晃地骑车往回赶。那辆摩托突然从对面冲了过来。我和我那辆破烂不堪的二六飞鸽直接就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脸上挂了花,鼻子也犯了小时候的老毛病,一碰就出血不止。胸口摔得发麻,还没等站起来看清车号,那小子已经骑着车逃之夭夭了。冲着他离开的方向,我开始力竭声嘶的骂。一直到精疲力尽,然后摇摇晃晃地开始往回走,连车子也不要了。 回到家,你正缩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的看电视,见我回来,急忙迎了上来。鼻子还在不停出血。“你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血”你被我的样子吓坏了,我闷声不吭绕开你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到底怎么回事?”你慌慌张张拿过了药酒和创可贴,给我擦拭,“衣服也脏了,快脱下来一会给你洗洗,”你的唠唠叼叼让我心烦不已,我粗暴地拨开你正在给我擦血的手,“烦不烦呀你?瞅瞅你现在成什么样了?整个一婆婆妈妈的家庭主妇,难怪跟你在一块要背运!”“你说什么?”你瞪大了眼睛,看着你这幅表情,我突然想笑,“我说跟你在一起真是背运!!”我甚至是得意的舒展了一下身驱,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你忽闪了一会眼睛,然后气极败坏地收拾自己的衣物,我坐在那里,只是想笑。 在你摔门而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趔趔趄趄地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脑子仿佛清醒了许多,我开始一块一块往镜中的自己脸上贴橡皮膏,看着这张有些虚胖的脸,眯眯的眼睛。我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可爱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待我这么好呢?舌头发僵,一字一顿地认真骂了自己一会。忽然想起这是在北京,你在这儿是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的,这么冷的夜里,你能到哪里去,如果出事怎么办?我可怎么跟你家人交待???我的腿有些发软,匆匆换了件衣服,冲出门去。 我找不到你。 整整一个晚上,我在马路上不停茫然而焦灼地奔走。可你却像蒸发了一样,消失无踪,尽管在北京你可去的地方很少。 在觉得马上就要躺倒在马路上的时候,我坐在路边,抽了整整两盒烟。。。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我颓然把自己扔在了床上,瞅着天花板发呆,脑中一片空白。 好象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两年前我第一次去看你时的样子,梦见我们在牵着手固执的只走每条马路的斑马线,梦见我们在春秋广场一起放烟花,梦见你给我唱“最浪漫的事”唱“喜欢你”唱“别怕我伤心”。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歌。 忽然间,好像听到有轻轻的叩门声,我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飞快地去开门,“对不起,走了一夜,实在不知该去哪里。”你垂着脑袋站在那里。没等你说完我紧紧地把你,连同一身夜的寒气揽在了怀里,你的肩膀依然是熟悉地削瘦,仿佛在责怪我不该这么对待它的主人。像只受伤的猫一样,你顺从地偎在我胸前,开始嘤嘤地哭,我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痒,便用手去揉,却揉出许多湿漉漉的东西来。。。。 10 分手虽然近一年,但我们还一直电话联系。你总是在电话那边大大咧咧虚张声势地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说要不要教我两招追女宝典。“没有,找不到。”我总是很生硬地答道。“你现在好歹也属于半个成功人士啦,找个老婆应该不算难吧?”你戏谑道。“女人嘛就有,能带回家过日子的就找不到。”我没好气地回答。你似乎很满意,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 你真的就那么开心? 我知道你现在有了个条件还算不错的男人。待你也好。马上就要结婚了。那又怎样呢?就算你用尽了我所有的爱情,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咱俩好的时候,你始终置身事外?你的一切是个阴谋?只是为了让我记住你???打死我也不信。算了吧你,还是别装了! 是,不错。怎么说我现在也算半个成功人士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不再需要给别人打工,不再过苟延残喘的生活。身边也围绕了不少女人,性感的、清纯的。。。什么样的没有?她们都说我有个性,爱我的风度,我不怀疑她们说这些话时的真诚度。可含金量这么高的风度,也太好爱了吧?但这并不妨碍我和她们保持各种各样的关系,何必那么认真呢?既然大家都寂寞,好好配合着把游戏玩下去也未尝不可。 我知道若是这会你在旁边,又该冷冷的盯着我说:“你堕落了。”那又怎样呢?你现在已经不跟我了。 11 下午的阳光很好,给属下布置完工作后,我提前回了家。百无聊赖之际,翻起了CD架,我发现那上面有一套东京爱情故事的影碟。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九八年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你送的生日礼物。因为那时我已经下了决心要甩你,我不想也不愿看那些令我触景生情的东西了,所以就一直扔在那里,没有动过。――毕竟,我们的相识跟东京爱情故事有关系。毕竟我还喜欢着故事以及真正出现在我生活中的“莉香”。 那套VCD的盒子上已经落满了灰尘,撕开包装,我点着烟坐在那里一集一集地看。当第十集结束碟仓弹出来的时候,我发现第十一集找不到了,替代它的是一张极朴素的紫色卡片,上面写着这么一段话。 大海睡不着的夜里 远处会传来你的叹息 我几乎想奔到海边去 大声呼喊出我的伤心 为什么你总不相信 我是真的心疼你 真的爱你 爱情若真不适合你 我将捧着你那声叹息 一起跳进那片大海里 在深蓝色寂寞里窒息 只为了让你相信 我是真的明白你 真的爱你 什么都可能困住你 但绝对不该是我的爱情 什么都可以不得已 但是你欠了我一个坚定 飞短流长的空气里 让你显得没有一点力气 躺在大海的深处里 是我那颗不肯认输的心 放心吧我会松手会放弃 让你毫无负担的飞离 因为什么都可能困住你 但 绝对不该是我的爱情 普普通通的一张卡片却看得我心中极乱。也许是因为我真的欠了你一个坚定罢。 12 你说你永远也忘不了我第一次小心翼翼牵你手时那种颤栗的感觉。你说你永远也忘不了我湿润的嘴唇印在你额头上的感觉。你说这次回去后你再也不会用那个OICQ了,因为那上面有我的名字。你说以后收信也不用以前的那个信箱了,因为那里有我辗转叮咛你的话语。你说永远也不回以前的那个论坛了,因为那里曾经有我们柔情缱绻的留言。你突然哭了起来,问我明白这种感觉吗,你说那是纵使此身成灰也不能泯灭的感觉。我无动于衷地笑了笑,轻轻拍拍你的头,“走吧傻妞。你该上车了。” 你胡乱擦了把眼泪,说你这个混蛋我永远都忘不了你这么对我。 我知道你怨恨我不肯留你。我也确实不想留你。我怎么会留你呢?我已经受不了了,我在全心全意地盼你离去,千万不要因为我再留下来,我一想到和你在一起,我就怕得要死。其实你还是个很吸引人的女孩,回到家乡,还会有人喜欢你,你还会过上和以前一样舒服的日子的。 “可以再抱你一下吗?”你可怜兮兮地说。得到我的默许后你扑到我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拥抱。也许是最后一次的拥抱。再见!拜拜!晚安!做个好梦!梦里有我!把脸埋进你小小的肩膀,对你的耳朵小声说。这句在过去的邮件里、电话里使用了无数次的结束语,竟如鲠在喉,痛彻心肺的撕扯后才徐徐的拉拽而出。倘可握住,必是满手的粘稠血丝罢。再见?拜拜?彼此都已熟稔,但这次不再默契。可我还是坚持微笑着把你送上了车。 不错,我就是这样了,我就是这么没心没肺,我就是这么爱打肿脸充胖子,你能把我怎么着? 当很久以后,我有了许多东西,可以令我极度享乐或极度空虚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想你来跟我分享现在的一切,不过也就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你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想想以前,除了那毫无指望的爱情,我什么都没能给你。甚至连这份可怜的感情我最后都吝啬地收了回去。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13 九九年十月份你出公差来北京。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接你。 从机场大门出来,你说你饿了,想去德克士吃炸鸡。我说咱们就近到麦当劳好了。你看了我一会。点头同意了。我们慢慢在路上走着。 “想去德克士是因为它的广告词,带喜欢的人到德克士去对吧?”你很惊讶地看着我“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啦?”我点了支烟,得意地笑了笑,“怎么说如今也算阅尽人间春色了,哪能还象和你那时候那样纯情呀。再说了,现在都不喜欢你了,到那儿也没什么意义了。”说完我就后悔了。 你猛地站住,声音大了起来,“你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呀?老这么伤我你是不是感觉巨爽哇?” 我有些尴尬地站住¸“好了好了,还是改不了你的急脾气,咱俩现在又不好了,还有什么好闹的呀?” “就是普通朋友,你也不会拿这么重的话伤人家吧?”你突然转过头去,已经变了声音。我知道你又想哭了。像我们过去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这样,哭的时候会背过头去,你说是因为不想让我看到你哭的样子,很丑,说我也会跟着难过的。 我这会是真的难过了。我也不明白都分开这么长时间了,我还和你较什么劲,为什么还要拿这样的话伤害你。这让我想起了那段一事无成窝窝囊囊像把钝刀不停想割疼你的日子。那时候是因为想逼你离开我,那现在呢?现在想割痛你又是为了什么? 一想到可能还爱着你,我就开始伤心,好歹也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肃清你留在我身上的余毒呢? 我低下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对不起,是我错了,行了吧?”你讶异的回过头,“怎么突然学会认错了?”我做出一个想揽你腰的动作,“你现在也不错啊,除了漂亮,比以前更体贴多了。”你条件反射地躲了过去,咯咯笑了。 到餐厅叫了东西,付帐的时候又争了起来。我拍了拍你的头,说你在北京那会我没怎么好好带你出去玩过,吃过,这次就算我补你的,啊?听了这话你顺从地收起了钱包,默默地端起托盘,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谁都不说话。静静地吃了会东西后,你突然问我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到许昌看你时的样子?我说怎么会忘呢,第一次跑那么远去看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呢!你又问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我笑了,说你第一眼看到我惊得几乎跳起来的样子,晚上我们一起在春秋广场放烟花的样子,你扎着两把短短的小刷子摇头晃脑给我唱歌时的样子,都是。 你问我有一句话还记得么?我说记得,你还说了,说我再穷,你也要定了。 你叹了口气,惘惘地说:“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会好一辈子呢。”然后自嘲般地笑了笑。我突然觉得麦当劳里的人都这么吵,放的音乐也变得刺耳起来。我甩了甩头。 “听见我刚才的话没?”你又大声地问了遍。过了一会儿,我说:“是啊,这话你说过,我也信过。” 又过了会,你突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我就坐在那儿看着你渐渐离去的背影。 14 九六年的元旦,有七天的假期。我忽然心血来潮,跑到西单挑了那儿一只最大的玩具熊,悄悄从北京跑到了许昌看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们单位,我在街上找了个小男孩把那只熊给你送了过去。然后便守株待兔般地在你们单位门口等那个抱着硕大玩具熊的女孩下班。想像着你欣喜的样子。五点多,你出来了,扎着两根短短的小辫,宽宽的额头,一双眯眯的小弯眼,一手推着你的自行车,一手困难地抱着那只大熊。我心里暗笑了一下,就是你啦! 装出一副很痞的样子缠上去要请你吃饭,你吓得脸都变色了,慌慌张张就想骑车而逃,还差点没趴下,你说你这个傻妞,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呢,好歹也打了快半年电话了,怎么还是听不出我声音呢?看你一副狼狈的样子,不敢再逗你了,我严肃地透露了我的身份。你当即尖叫了一声,本来你抱只熊都够招眼的了,这下更多人往我们这儿看了,我赶快说,别,别,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你恨恨的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快步走前面去了,不过我能看出来,你肩膀一抖一抖的,其实是在笑。 晚上,我们在饭店人气哄哄热闹的大堂大口的吃菜大声的说笑。吃完饭的时候你提前溜到收银台悄悄结帐,被我发现,于是我们在收银台前为谁付帐的问题开始争执,你说我是第一次到许昌你应该尽下地主之谊并且我现在很穷要学会节省。这话让我感觉挺没面子,于是倔强地把你推到一边付了帐。走出去的时候我抱怨的说你老说我穷让我很没面子的,你狡黠的笑了笑,眼睛亮亮的,猛地趴在我耳旁说“再穷我也会要的。”然后很得意的笑着跑到前面去了。 也许你永远都不知道这句话让我有多么温暖的感觉。既使是今天,仍然让我一提起便眼眶潮湿。。。在我从前到今天所有的女人中,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虽然这让我很不甘心。我也承认了。 15 九六年五一,你还没跟我来北京。我固执地想带你出去玩,因为以前听你说过,你最大的心愿便是跟心爱的人一起到黄山去,摸一摸莲花峰那无数情侣留下的累累的连心锁,你说你只要去摸摸就够了,“爱情若要变,又岂是一把锁能锁定的,何苦自欺欺人?”你长长叹道。 可当我提议的时候你却向我力荐石人山,说那里比较近,不用我们跑得很辛苦,风光又如何如何好,民风如何如何淳朴,你如何如何地喜欢。我没多坚持便答应了。你为你的小把戏没被我发现显得有些沾沾自喜。其实我怎会不知道你这样的用意,难得逢年过节放回假,除了想见你之外,我还很想念家中的老爸老妈,如果选择到石人山,就可以在和你相会的同时还能省些时间回郑州和父母团聚了,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省下一大笔不菲的旅费。 我们没有报旅行社,而是自己拿了地图,背了旅行袋出发了。因为是山区,没有终点站,于是我们得不停地转车,转车。你的身体一向虚弱,长时间的旅途,你的脚都坐肿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脚肿了我很心疼,我心疼得要命,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心疼过一个女人。事实证明以后也不会了。 我很恨你,跟你好的那段时间,你把我一生的感情都用光了 。 16 越往上走山路越陡,突然你发现路边有家装饰的还算精致的小店,居然叫“石头记”,没想到深山野林的小店也会有这么雅的名字,你拉着我奔了进去,里面果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石头,还有做工精细的玉器,你的眼珠转来转去,停在一只紫玉手镯上:“我天,这种紫色的玉实在是太漂亮啦”你惊呼。“买了吧。”我准备把它送你。“要一百多元一只呢,太贵了!”你啧啧道,“我买得起,我送你。”你说。“别介别介,你那点钱还是留着过日子用吧。”停了停,你又说,怪我,来没多带些钱。你推推搡搡地把我从店里弄了出去。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次出来的一千块钱,有五百元还是你跟朋友借的,虽然你家庭条件还算不错,可你从不愿向家人伸手要钱,你说那会让你心中不安。收入虽还好,交了每月的长话费后却也所剩无多了。 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你知不知道,很久以后的某个时刻,比如,就现在,此时此刻,我很想,非常非常想,回到那天,回到那个初春的下午,你知不知道我愿意卖掉我现在的一切,冲上那条街,把他妈的整个石头店全部彻底连每块门板都买下来,统统送给你? 17 夜色渐渐降临了,石人山的夜显得格外寂静,在一农家小店安排好住宿后,你拉着我出来散步,我们选了一块向外突起的岩石坐了下来,脚下,有山泉潺潺流过的声音,远处,有居住在山中农户家的灯火,零零散散,像落在山中的荧火,周围笼罩着寂静和潮湿的气味。 一九九六年那个春天的夜晚,凉凉的山风灌满了我的衣服。 “我们会在一起多久?”你突然轻轻问我。 “永远吧。” “真的??”你紧紧抓住我的手,偎到我怀里,仿佛想嵌到我身体中,和我长在一起。 “真的!”我毫不迟疑地说。 “不要离开我,你离开我,我会死的。”你垂下眼睑,忧伤地说,“真的不要离开我。”你像在自言自语。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你拥得更紧些,你的头发是那么香,那么柔顺,你的眼睛是那么明亮,羞怯。让我想哭。我该怎么保护你呢?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只能靠近些,试着用我尚且稚嫩的双臂把你环得紧些,再紧些。好象这么做,就可以把你永远融入到我年轻的生命中。 后记: 一段不算简单也不算少见的爱情故事,一场令人喟然长叹的失败。两个给人极深印象的分手者,共同创造了一段无奈的爱和永恒的爱后悄悄各自隐于人海中去。隐不去的,是长久的记忆。 可惜爱情最经不起检验。贫困潦倒时是自尊与自卑最走极端的时候,穷极无奈时仅有爱情真的是不够的吗?悲剧再一次在一对恋人中发生。 当爱情成为思想的羁绊时就想办法放逐她,当爱人成为生活的痛苦时就还她以自由身。生活处于进退维谷时,便狠心葬送爱情,成就人生。 这究竟是谁的悲哀? 横戈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爱情是奢侈品,犹如橱窗里那只水晶天鹅,绝美绝美了,可经不起那怕一次的不小心。 笨妮 ( 发表评论 用户名: Email: 主页: 最后更新 刀郎文化 这个粉搞笑 我左刷右刷,终于刷出重围…… 博客啦~! 无聊,且无聊着 照片的故事 通知 春秋群侠传 春秋群侠传 怀念民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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