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长在右边 时间:

我的心长在右边 时间: 2003-05-11 我的心长在右边(一) 文/小妖 从小我就知道我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我的心长在右边,五脏六腑全都错了位。这不影响我成长与健康。 十岁的时候,父亲因病过世。母亲没有工作,靠一间小小的服装店,带着兄妹三人生活。傍晚放了学,我与兄妹便到店里帮母亲看店,并在店里做作业。母亲没时间也没心情管我们的学业,哥哥初中后便不再读。哥哥完全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矮小瘦弱。寡妇幼儿总是受人欺负。我冷漠高傲的眼光仇视身边的一切人,包括那势利的叔嫂。 我开始出落得美丽小巧,纤瘦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在这个小镇上,每当我走过,总能引来男女老少惊羡的目光。我仰着头,从来不理会别人,包括同学。我只有一个朋友,她是我的同学梅,我们一样,我没有父亲,她没有母亲。她成绩不好,但人很坚强,很泼辣,很结实,敢恶狠狠地与男生打架,撕扯着他们。她有个外号叫“小老虎”。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晚上我们常挤在她家睡,早上一起上学。 暑假的一个晚上,母亲在店里守夜,我去找梅。月光细碎地洒在路上。经过一条幽暗霉湿的街和一条只有蝈蝈声的小路,便到了梅家里。梅的父亲已睡去。我敲了敲梅的房间,听到是我,梅轻轻地开了门让我进去。我有点吃惊,屋里还有一个人,他是班长鸿。他对我笑一笑。我心里有点不高兴,既不高兴他在梅这里,也不高兴梅不告诉我他与鸿的关系。 鸿家庭条件优越,父亲是镇长,母亲是校长。他本人生得高大帅气,成绩也最好。我讨厌这样的人,天生的好命,更恨他的分数总是比我高一点点。我从来不和他说话,他安排的班务我也从来没配合过,比如集体搞清洁。我期待着有一天他发火,好让我也像梅一样恶狠狠骂人一样,冷淡地讽刺他一通,可惜这希望没实现,他总是沉默地看了我一下,就转过身去了。这让我更加恨他,恨他的眼光。 我的脸立刻阴沉下来,转过身就走,不理会梅的喊叫。我仍可以感觉到身后梅焦急的目光与鸿复杂和研究性的眼光。 第二天早天,梅到服装店来找我。我不理她,低头看着膝上的书。我知道她要向我解释什么,她喜欢鸿,鸿也喜欢上了她,就是这样。我不给她这样的机会,我宁可失去一个最好的唯一的朋友,也不给她这个的机会。我恨她的背叛。我继续着这种冷漠。我也不想去知道梅与鸿是什么关系。 初中毕业后,梅没能考上高中,终于去当时正热火朝天的深圳打工。走的时候她来找我,解释那个晚上只是鸿有事来找她,她和鸿仅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我鄙夷地在心里笑了一下,不等她说完,走了开去。 我和鸿再次同班,他还是班长,我还是拒绝任何的班委职务,他还是成绩比我好一点点。这一点让我心里非常不服气,我一直认为是老师故意在改卷时给他略高一点的分数的原因,他有背景,老师要让他保持第一的成绩。想到这一点,我心里越加鄙视他。 那天下午体育课,我动作失误从双杆上摔下来,用他们的话说,像一只蝴蝶一样飘下来。我昏迷过去,迷糊中感觉到一个人抱着我,奔往医院。“大夫救救她”,我听到鸿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有水珠滴在我的臂上。他哭了,他为何要哭。很痛,头上臂上都摔得很重,医生缝了十几针。我抬头看了一下鸿,他正低头看着我,我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有一股爱怜和疼痛。四目对视,都不好意思地扭开了头。 我后来逐渐发现,鸿始终对我很好。整个初中我从来没参加过义务劳动和其它活动,一直游离在集体之外,是鸿一直在老师面前帮我辩护,并让同学们都体谅我,关心我,是我一直误会了他们。其实,并不是别人不关心我,是我怀着一颗拒绝别人的封闭的心而已。那个晚上,他找梅,只是想多些了解我,帮助我。我终于由冷漠变得柔软起来。 他考上北方一所大学,他向往北方的粗犷,而我,则考上本省的师大。第一封信,他向我描述了北方的第一场雪。我把这雪藏了起来,所有的信都藏在箱子里,藏在心里。我小心翼翼不敢言及爱字,怕心事一不小心便泻露。每周两封信,除去假期,整整四年,我们写了352封信。这些信,我按日期整整齐齐地包着。 这时,梅已经在深圳结婚,当了报关员。我春节见到她时,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我心里祝福她。 他毕业要回到省城工作的消息,让我非常开心。我也要在省城的一所中学任物物理教师。我们终于可以在同一个地方了。 他要回来了,我到车站接他。我穿着最漂亮的紫裙,留了四年的长发披着。他大包小包地出现了。我笑着迎上去。 “小静,这是我的女朋友小漫。”鸿拉过他身后的女孩介绍给我。我这才留意到他身边还有个人。她是个美丽时尚而有气质的女孩子,戴着一顶宽大的白帽,微笑着大方向我伸出手。他从来没提起过他有女朋友,我一直以为他当我是女朋友。我木立着。我的心一下子,被撕成千万片,像玻璃碎片,碎在地上。他竟然有女朋友,他竟然有女朋友。 “你一定是鸿常常提起的小静,真的像鸿说那么漂亮那么古典那么雅致。”我勉强笑着握住她的手。我一定笑得非常难看。 “小静,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鸿问我。他的眼睛,似是关切,似是爱怜,又或者是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不知道如何回来的,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一直在走一直在走。我以为除了家人之外,最关心最爱我的人便是他,到现在才知道,他根本不爱我。我只是他生命里可有可无的女人,他只是怜悯我。没有男人爱我,没有男人珍惜我。 我躲在学校分给我的小屋里,看了最后一眼窗外的车水马龙。一刀狠狠地扎在手腕上,抱着白色的枕头。让这白色的枕头吸尽我所有的热血吧。交给世界一具冰冷的没有血的尸体。 醒来时候在医院里,据说昏迷了一星期,血流得太多,几乎没命。是入室安装电线的十八岁的小电工救了我。 一个月后,我嫁给了小电工。人们都表示不理解,他虽然救了我,但只是一个低微的电工,还比我小四岁,我没必要以身相许。我不需要他们理解。本来要让枕头吸尽我的血的,既然是小电工让它停止,就把剩下的血和身体交给他。仅此而已。 我说要嫁给小电工时,他惊讶地看着我,表示不相信。他只是一个农村的小孩,刚从技校毕业,刚找到一份工。我在他面前,微笑着一件一件地解开我的衣服。小电工手足无措地立着。看着我从未在人前示过的洁净的身体。终于,他笨拙地进入了我的身体。他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刻,我疼痛地大笑起来,笑出满脸的泪水。 小电工叫勇,成了我的小丈夫。那是龙年88,我22岁。(未完) (二) 鸿终于辗转找到我所在的学校,这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 放学后我走出学校的大门,便看到两个男人向我走来,一个是勇,另一个是鸿。鸿吃惊地盯着我的五个月大的腹部。我记得,那天穿的是一件红格子的孕妇吊带装,为了平衡身体,我微仰着头。 “小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像忽然失踪了一样,我找了你好久。”鸿拉着我的手。 我没有说话,甩开鸿的手,把手伸给小丈夫勇。 “小静,小静。。。。。。”背后鸿的声音透着痛穿心肺的力量。我没有停下。没有回头。我也不能回头。 勇是个勤快的丈夫,这半年多来,所有的大小事全是他包揽了。我的生活很有规律,上课,吃饭,看书,睡觉。 天气越来越冷了,寒意一日一日加重。 勇进来给我披了件大衣,然后轻揉着我的肩。我无声地,把一只手按在他的手上,表示回应,我明白他要些什么。我是他的妻子,我得履行妻子的职责。他把我抱到床上。。。。。。 在找东西时,无意中发现勇的日记本。我从来不知道他也写日记。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扉页写着“我和静的开始”。日记很短。只有廖廖几句话。 “我知道,静并不爱我,她心里有另一个男人,那个让她割腕的男人。。。” “可是我爱上了她,爱她美丽的身体和冰冷的表情,爱到痛入骨髓。。。” “她心里很痛。。。” “我发誓,我要努力挣钱,不再让她受一丁点的苦。。。” 我的泪水静静地滑落下来。似雪后融化的冰。 他回来了,我第一次抱着他瘦小的身体。第一次怀着凄楚的目光正视他的眼睛。第一次吻了他。他的眼睛,洁净,欣喜,柔情。 我的生活开始有了色彩。腹中的生命也越来越强,不时动来动去。他很欣喜地把头靠在小腹上。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来婚姻没有什么,一男一女合适了也许就是好。我不知道我爱不爱小勇,我只知道他在努力工作,疼我,保护我,而我觉得很安心。这种安心也许来自腹中的骨肉,也是来自母爱的感觉,也许是来自小勇的爱。不管是什么原因,生活越简单就越是幸福。任何的故事我都不希望发生在我身上。 小勇到乡下帮我买老母鸡补身子。而我的腹部却一阵一阵地痛起来。我打车到了医院。 “哇。。。哇。”婴儿大哭着表示她来到了这世界。这哭声不同寻常,尖利,嘶哑。我心里一紧。 第一天小勇没有来,第二天还是没有来。第三天我抱着婴儿回到家,才知道,小勇出车祸了。一条小生命终于换了另一条年轻的生命。 和我一样,小生命的心也在右边。又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生吧,我想。在暗晦的屋子里,我静坐着,耳里听着一些声音。许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许是来自屋子的回声。 (三) 时间过得真快,女儿五岁了。这五年的生活很平静,平静得像夜空。我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叫李哲,是同一个学校的中文教师,离了婚,瘦而高的样子,不帅也不丑,普通人。据说是能写几篇好文章,能骗几个小姑娘,因为这事闹离的婚。也有人说,是因为性能力问题,她老婆离开了他。我对他,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天天到我家来报到,干活。独身女人,身边有人追总是件好事。毕竟像我这样的女人,作为情人时,买方市场踊跃;可是作为老婆,买方市场却廖廖无几。李哲,只是我提升码价的工具,何况免费帮我干些体力活,免费请客,何乐而不为。 我坐在长椅上,眯着眼,看着李哲带着她在开心地追蝴蝶。我笑着闭上眼。 “小静,小静,是你吗?”谁的声音,很熟悉。我努力想着。脑海里一片空白。“小静。”似乎有人在我身旁坐下。我睁开眼。是他,鸿。我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他身材结实了许多。 我笑了笑,侧了侧身子,“你好。”这么多年了,我不再是小姑娘,而是个小妇人了,我已经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小静,这些年,你还好吗?”鸿问我。 李哲听到声音,拉着女儿过来了。我执着李哲的手,告诉鸿,“这是我的男朋友,这是我女儿。”我扭向女儿,“贝贝,叫叔叔。” 李哲,这个可恶的人,竟然趁机搂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腰上,仿佛真的是我男人一般。我依然笑,却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踢向他下身,让他彻底失去性功能,无耻。 原来,鸿的女朋友小漫回到了北京,不久两人分了手。他也结了婚,女人是个会计,有一个男孩。 我静静地发笑,我忽然想到了一条好计,我要利用李哲,好好报复鸿。谁让我的心在右边哪。据说心长在右边的人,血是温度略低。 (四) 床下有两个箱子,一个小藤箱,装着鸿写的352封信,藤箱上全是灰尘;另一个是纸盒,放着一个很小的方形檀香盒,里面有小勇的相片和日记本。照片上的小勇永远是十九岁没长大的样子,甚至嘴唇上的毛也还是茸茸的。小勇留下来的回忆很少,照片也只有这么一张。小勇若还在,现在已有24岁了。 “勇,我要报复鸿,他是间接害死你的人。”我对着照片上的小勇说。 “静,接受李哲吧,开始新的生活,他似乎也不是坏人。鸿已经有他的生活,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已终了。”是勇的声音,似乎已经成熟了一些。 “勇,不能的,这件事没有了,我永远无法开始。” “哎,静,总是往后看,你会很累的,也许最后你什么都没有。” 我平静地安排着这一切,女儿安顿在别处。鸿来了,他不会不来。 几杯酒下肚,鸿的脸渐渐泛红。他捉住我的手。“静,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想起李碧华《霸王别姬》中程蝶衣最后一次见段小楼的话,我狠狠地想,这个恶毒的人,他什么都知道,却还要说出来伤我。“喝吧。过去的事别说了。”我继续敬酒,喝完了红酒又喝白酒。 他终于倒下了。我把身上的衣服撕烂,披散着头发,然后打电话给李哲。 “李哲,快来救我,快,啊。。。不要。。。啊。” 三分钟后李哲便到了我家。李哲看到我的样子,马上明白了,一把拖起床上的鸿,往他脸上、下巴揍了几拳。看着李哲红着眼打人的样子,第一次觉得他有了些男人味。似乎男人的雄风得在打架时才体现出来。我缩在床脚下呜咽。 鸿也酒醒了,嘴角流着血丝,垂头丧气地,“小静,对不起,我喝高了。”我把头扭一边,不理他。李哲还要打他,我拉住他,“别打了。你走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李哲不甘心地,“好吧,我走。有事给我电话。”指着鸿恨恨地说,“小子你给我注意点,别再借酒做出什么事。” 李哲走后,我转过身来,给鸿的老婆去了个电话,“鸿在我这里,你过来接他走。” 鸿有点神志不清,趴在桌子上。 我换好衣服,梳洗完毕。 鸿老婆到了,这个做财务的女人,身材略胖,有三分姿色,却长着精于计算的尖薄嘴唇。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 她拖起鸿便走,走的时候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我把自己关在黑暗中,冷笑。我知道,鸿的女人,决不是那种轻易罢休的人。 一个月后,鸿给我来了电话,“静,我离婚了。我是自由身了,自由到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家,没有。。。我们重新来过吧。”我握着话筒,没有说话,许久,挂了。留下一阵嗡嗡声给鸿。再响的时候,我没有接,把铃铃声留给自己和狭小的空间。狭小的空间下,铃声显得特别响,特别刺耳。 “李哲,我们结婚吧。”电话的那边没有声音,但我能听到李哲的呼吸声,显然,他在思考。 “小静,你明白,我已经36岁了,我这年龄,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女人,一个安定的家,而你不是,你有太多的怨气。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你心中也许爱着小勇,也许爱着鸿。我们不适合。”。。。。。。 “小静,你在听吗?。。。小静,小静。” 沉寂。 一声叹息。似是风声,似是小勇的声音。 其实我爱谁,已经不重要。爱我的,离去了。 。。。。。。 。。。。。。 几天后,我辞了职,带着女儿,一只小藤箱和一只檀香盒,到了深圳。我最精彩最美丽的青春留在广州,结束了。心在右边的女人,从此没有爱情,没有男人。只有我和女儿。 天亮了。天黑了。 句号。幕下。(完) 小概率 @ 2003-05-11 08:44 评论 抗议。。。 猪头水手 @ 2003-06-05 22:35 Name: Email: Homepage: 最后更新 多少年了 忽然自信了 帮助人真快乐 受了刺激 终于找到地址了 俄向周扒皮一样向着天空大叫 收容站 快乐周末 寂寞的缘故 周末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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