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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sionflower · 2008-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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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3
呆狐狸准准【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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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准】呆狐狸准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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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狐狸准准
1
、
堤真一是远近闻名的伏妖道士。平日总是一袭青袍,肩上搭着一个简单的蓝底白花背囊。谁家有了什么作祟的,请了他去十拿九稳也就踏实了。
虽然没见他有什么金光闪闪的法器,可只要他去过一回,家里便干净了。
这人怪,除妖不要银子。平常间见到有家里穷的,还另掏出银两接济。做道士可以娶亲的,想嫁给他的姑娘也有不少,好事儿的媒婆上了门,却都被他笑着挡回去。他镇日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并不嫌寂寞。
小镇上民风淳朴,谁家树上结了新鲜果子,谁家媳妇做了一盘好菜,都打发着小孩子送给他尝尝。
这日清晨,堤正在熟识的烧饼铺子吃早点,摆着一碗卤汤豆腐脑,一张葱油饼,慢慢吃着。只听邻座里两个人压低着声音说道,糟了糟了,昨夜那个府衙千金屋子里又闹腾了一宿啊,老爷都已经派了一班捕头要夜闯绣房,可是你说怪不怪,那门铁桶似的就是打不开,现在估摸着小姐又睡下了,得中午头儿才能醒呢。
这小姐莫不是真的被狐狸精迷住了?
嘘,小姐还没有嫁人呢!老爷说了这事不能张扬,正想法子呢。
可怜未出阁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净白白便宜了妖物。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唉声叹气说了半天,起身交了银子便走了。
堤望着他们桌子上放着的完好未动的油饼豆浆,微微笑了笑。
夜里,府衙门口高挑着大红灯笼,四周照得白昼一般。堤拍了拍门,吱呀一声,一个老头走了出来,见到他大喜过望。
接到花厅奉茶,老爷一脸愁色说道,没有亲自登门拜访实在有失礼数,好容易想出那法子通知您也是下下之策。小女本是云英未嫁之身,家里遭祟的事情传出去,小女清白便无法保全了。
堤点了点头,大人请放宽心,真一自有分寸。且说说令千金什么症状?
说起来,便是上月十五赏花回来之后第二日一觉睡到晌午,起来时眼圈发青,疲倦得很。问她也不说。本来年轻人贪睡不算什么,偏偏连续几日都是午时起身,到了夜里分外精神,连妆扮都繁复起来,你说好生生清白女儿家哪里有半夜换衣裳的?我正奇怪,她奶娘跟我说夜里听她屋子有男人说话声,我要问她又是死活不说。这几日到了下午又去厨房做点心,问了就说自己夜宵用。厨子回说,足足拿了十个盘子去,第二日开了房门,碟碗干净得很,连个渣子都不剩。昨夜我找了几个心腹捕头来,准备趁夜深闯进去,那门好像成了精一样,七八个壮汉也推不动。到了中午,她醒了,门也就开了。
堤低头想了一想道,小姐闺房可在二楼?大人还命府里照旧早早熄灯歇息,我去小姐门前侯着,若遇到那妖物拿下便是了。
老爷微欠了欠身,手底下忙送了一红蟒托子银锭,足有五百两。
堤笑道,不必了。如今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大人还是放官仓赈粥为好。
2
、
不知不觉夜深了。
小姐房门一直紧闭着,门缝里泻出几丝昏黄的光,隐隐约约传出女子说话声音,间杂着笑声。堤轻轻推了推门,果真纹丝不动,为免打草惊蛇随口念了个咒便用隐身术遁了进去。
本想早早解救小姐脱身,但见了眼前这一幕,他忍不住笑了。
桌上坐着两只幼年狐狸手忙脚乱吃着食盒里的面果点心,爪尖蹭着油腻腻抹了一脸。床上正躺着一个男孩,头发黑黑的,墨如点漆的眸子非常漂亮。身畔一美貌女子用嘴巴衔了一颗朱红色的樱桃俯身往他口中送去,男孩津津有味的吃着。女子手指早就伸入男孩外衫里轻轻抚摸着,甜甜笑道,好吃么?
男孩边嚼边点头。女子整个身体又靠了过去,密密实实的贴着他,问道,准准还想吃什么,我喂给你……
再来一块金丝饼好了。被唤作准准的男孩想了想,说道。
那你得亲我一口。
嗯。
不行,亲我嘴巴。
嗯。
你的舌头呢……女子索性自己吻了上去,口水交换的声音在屋里肆无忌惮的响起来。灯下两只小狐狸呆呆望着他们,小爪子里抱着的点心啪嗒一下子掉了桌子上。
小龟,亲亲。
嗯嗯,亲亲。
仁,不要摸偶屁股。
小龟,好香。
堤正在思考为什么一只小狐狸会被叫做小龟的时候,床上男孩挣扎着说道,你不要碰我这里……女子却不依不饶道,你答应我今天可以摸你这里啊,人家为你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每天都被爹骂,你都不给人家摸嘛!
可是……男孩脸红红的,像极一个水蜜桃。
准准……来嘛……
于是桌上两只小狐狸一只也趴下来,另一只压上去有样学样也是一阵乱摸。
堤真一已经呆住了。
如果他再不出手,这只呆呆的狐狸会被那个女人吃掉的吧…………
第二日清晨,堤真一牵着三只狐狸走下楼来,最前面身形略长,眼睛很漂亮,乖乖走在堤的左侧。望见人的时候,脸上红红的,忙低下头来。后面那两只都是幼年模样,一只爪子长一点的拉着另一只爪子短一点的,都扭着肥肥的小屁股,紧紧跟在大狐狸后头。
府衙里的众人目瞪口呆望着他们。
楼上闺阁里的小姐正踱着脚大哭大叫,更是乱成一团。
于是,衙门府里的狐祟从此就销声匿迹了。
3
、
堤在小镇上人缘好,带着三只狐狸走在青石板路上,左左右右的铺子老板瞅到了都热乎乎打招呼,今天都多赞了一句,堤你赶早集买狐狸养啊,瞧这皮毛油滑滑,颜色也鲜艳,到了秋天送到成衣铺子里准卖好价钱。
堤只笑了一笑。
准准走在堤身旁,呆呆的,只低头数石子。两小只却兴奋起来,只顾睁着好奇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东瞅西看。
饿了没?堤问道。
饿了。小狐狸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堤盯着准准,等了好半天,它才点了点头。
站在烧饼铺子门口,伙计正用翠盘似的鲜厚荷叶包两屉酱肉小笼包,堤手里早提着一串碧绿碧绿的枣粽儿。
小狐狸们眼神巴巴望着一旁陶白色瓦罐里放着的热气腾腾茶叶蛋,香气扑鼻,然后一起转头望了望堤。毛绒绒两颗小脑袋晃来晃去,堤本想对它们严厉一些,贪玩好吃可没办法修炼为法力高强的狐狸精。侧了脸却望见了准准也直勾勾盯着蛋,就是不说话。
于是堤又让伙计捞茶叶蛋,一只小狐狸一枚,又问准准,你要么?
准准轻轻踢开脚边一块白色的小石子,说道,要。
再加两枚。堤对着伙计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铜板递过去,左手拎着粽子,右手提着茶蛋酱肉包慢慢往住的屋子走去。
我……声如蚊蚋。
堤回头看着准准,他低下头好像使了很大的力气说道,我帮你拿吧。
堤将粽子递给他,映着早起的阳光翡翠般透亮儿。
准准接过来,默默跟在堤的身后,又沉默了下来。
进了巷口,第三间屋子,墨灰的檐角青瓦,看着有些简陋。打开门,小狐狸们滴溜滴溜走进去,只见院子里汉白玉石桌上搭着一副天然雕琢的好棋盘,零落放着几只刻花镂空的石凳。近处几竿翠竹,一口浅井,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几株花草,沁人心脾,是修行的好地方。
一齐进了屋子,堤新汲了一桶井水备了皂角让他们盥洗,只见准准两只爪子握住帕巾正要往脸上抹,堤忽然说道,变回来吧,既然修成人了就多多享受做人的好处。
准准愣愣说道,好。
待到变回人身,又是那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浑身赤裸着,洁白如玉的胸膛上缀着两点樱粉,双腿修长挺拔。两只小狐狸站在一旁,窃窃笑,凉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打了一个喷嚏。
堤取了一件衣服给他,先穿上这个,待会我带你去裁做新的。
于是两个人和两只狐狸围在小圆桌前吃着香喷喷的早点,折腾了一夜都饿瘪了肚皮,大家的嘴巴里都塞得满满的,一时无话。
吃过饭,两只小狐狸站起身伸个懒腰,阳光正好,便都要眯着眼去晒晒,堤说道,回来。
狐狸们望了望准准,他正在费力咽下最后一只包子。
堤揪住了小狐狸们的小尾巴扯回了原地,说道,你们三个以后就在这里住,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能去。
狐狸们又望了望准准,他还在吃包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龟。
堤又瞧了瞧它,嗯,爪子短的那个叫小龟。
你呢?
小仁。
堤点了点头,小仁的爪子比小龟的要长那么一点,身体要壮那么一点。
准准吃完了包子,又喝了一口水,说道,我叫准准。
小龟说道,准准,我们回家吧。
小仁在一旁点着头强烈附和着。
堤也不说话,只在一旁抱肩微微笑。
准准想了想慢吞吞说道,我们的存粮全吃完了,回到山上也会挨饿。如果再下山,还会被这个叔叔抓到……
叔叔……堤觉得自己脸色变了。
小龟有点害怕的躲到小仁的怀里,小声道,仁,叔叔脸黑了。
仁抱住小龟点了点头,嗯,叔叔脸越来越黑了。
准准依旧旁若无人说着,与其这样一次又一次被他抓,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好了,还可以吃酱肉包子,红枣粽子,晚上也有软绵绵的床可以睡,叔叔是很善良的人,不会害我们的。
说完准准对着堤害羞的笑了笑。
于是,他们便住下来了。
4
、
堤带着准准上街去裁新衣裳,小龟和小仁留下来看家。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喧喧嚷嚷。吹糖人儿的卖花生切糕的,摊子边上画青山水小直幅画儿的,耍猴戏卖百艺的,应有尽有。
经过万花楼的时候,老鸨穿戴着万紫千红走来,随着一阵香风便站到了准准身旁,眼角眉梢全漾着笑,喂,这个标致的小相公,要不要进来耍耍?
准准紧紧扯住了堤的手,低着头。
老鸨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只管笑道,不打紧,小相公你若哪天想尝鲜了,尽管来找姐姐们噢~~
走过去了好远,准准忽然小声咕哝了一句,女人是老虎。
堤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府衙里呢。
准准顿了一顿,回答道,饿。
这么理直气壮的,堤又问道,为什么不多存点粮食呢?
准准回答,懒。
真是惜字如金。
进了裁缝铺子,满眼花布迷了眼睛,嫣红翠绿,老板迎上来笑道,给小相公选衣裳?看好哪一匹?
准准指了指角落里的黑布说道,那个。
堤摇了摇头,说道,再换个颜色。
准准便又指了指墨绿色,眼神里带着坚决。
是弹花墨陵的图案,搁在太阳底下看,只剩墨没有绿了。
但既然他开了口,堤并不想驳他。
有些尽心尽力宠着他的意思,也许堤自己都没有察觉。
在回家的路上堤又到挂着红纸的糕点铺子里买了二斤甜食。
真像养着一群小宠物。
堤晚间在厨房里做饭,外间准准正坐在椅子上认真看书,两只小狐狸在地上笑闹打着滚。
裤脚被拉了拉,堤低下头看到小仁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说道,叔叔,做菜不要放青椒,小龟不喜欢吃。
哦,你呢?
偶都可以吃啦。
那么准准呢?
偶不知道。
吃晚饭的时候,堤注意盯住准准的勺子,一大半都去舀了麻婆豆腐来吃,心里默默记下来,他喜欢吃这个。
叔叔。小龟叫道。
嗯,什么事?
叔叔,偶棉想要零用钱。
未等堤开口,准准转了脑袋过来问道,你要零用钱想干嘛?
偶……小龟连忙向后缩了缩,然后捅了捅小仁的屁股。
偶棉要买小糖人儿。小仁勇敢的说道。
准准放下了筷子,头发遮了眼看不清楚想法。
小龟和小仁迅速跑到了堤的身后,探出了毛绒绒的脑袋来说道,准准你……你不要生气。
堤完全被弄糊涂了。
你们是不是偷偷出去逛街了?准准点了点小龟的脑袋。
没有……小仁摇摇头。
还敢撒谎!准准又点了点小仁的脑袋。
准准,偶棉知道错了。小龟低着头说道。
错在哪里?
白天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小仁说道。
三国志第七十四页至二百二十三页。
哦,知道啦。两只小狐狸皱起脸来默默回到了位子上。
只剩下堤一头雾水的望着它们。
晚饭后,堤要去洗碗,准准却拦住他,一个人去了。
回到书房,堤看到两只小狐狸并肩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写着什么。
三国志第七十四页至二百二十三页。
原来是抄书。
堤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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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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