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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allyjojo · 2008-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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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非我所愿
200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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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长恨歌》。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这本书。第一次是一口气读完的,读完以后跟上海的室友说上海是不是就是这样,潮湿琐碎又细细补缀的,她想了想说也许是有一点。
据说这部书还拍成了电影,关锦鹏是我喜欢的导演,郑秀文演王琦瑶却未免太呆了一点。王琦瑶是有着聪明的小心机的,但是因为心机小,所以本质反而单纯,算计不着什么大的世道伦常。这是市井小民的生活,与时代无关,更换朝代也更换不了这些洗涮的生活。书里的男人们都切合着女生的想象,一个个走出来,单纯天真的,善解人意的,慷慨悲壮的,嬉皮笑脸却专讨女人喜欢的,痴情木讷的,统统为着一个王琦瑶。书里的女人们也都只衬托着一个王琦瑶,仿佛别的人生都不算尽兴的人生,只有王琦瑶一颗蕙质兰心把生活细细盘点起来,仿佛这个总走着背运的女人最后反而真的得着了生活的好,享受到了真趣味。别的人生,若平顺,就不够传奇;若陡峭,就不够滋润;若富足,又少了情趣;懂得找点乐子的,又显得浮躁,不够她相时而动随遇而安的从容。若说王琦瑶是个如何如何的极品女人,绝对是过分拔高。但她对待生活的那份耐心和老实,就像看见过去的女人们在太阳地里絮棉被的情形,棉花仔细弹过了,均匀铺开,白布里子和淡粉色的缎面。棉线一排一排地绗过去,被子的边角还要仔仔细细地掖好。晒得松软的被子折整齐了放进柜子,觉得心满意足。
想起来很久以前读过一篇小小说,描写一对孤儿寡母,说傲气得很,队上说,米不够分了少给你们家点儿成么,娘儿俩就说成我们不要;布来了,说你们能让吗,又说成我们不要让给别人。这母女俩做什么都不求人,连工分的计算都不计较,队里拿她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等到终于有一天,女儿长大了要结婚,需要队上开证明,终于不得不求人了。队里的支书/队长/村长?心里暗暗地想,这回你们总得求着我们了吧,倒要看看你们有多能?挑了个中午带着刁难的念头就去了。
去的时候母女俩正在太阳地里晒被子,看见支书/队长/村长?来了,娘赶紧打招呼说,支书/队长/村长?来了?然后就带进家里的客厅,客厅里只有八仙桌和几把椅子,正中间挂着毛主席的像,桌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娘陪支书坐着,女儿捧了杯茶上来就把院子里仅有的那只鸡给抓来了,炖上,炒几个小菜,摆好碗筷又添了一瓶小酒。娘说,家里也没个主事儿的,就让孩子陪您喝几杯。女儿给支书斟上酒,就笑着说,您下回到县里让我四舅陪您喝,我四舅可能喝啦。支书啥也不好再说,喝着喝着就喝高了,等到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挂了白帐子的床上,枕头上还有淡淡的香味。老支书一下子酒就醒了,一骨碌跳下床出了门,娘儿俩还继续在太阳地里绗被子,见到支书出来就笑着说您醒啦。老支书敷衍了几句就从她们的院子里逃了出来。
文章结束的时候,老支书在一条河边坐了很久,默默抽了一地烟头,隔天就把介绍信给开了,说,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当初读的时候其实不太明白老支书为啥就突然动了怜悯了,只觉得那篇只有一两千字的小说,写得很清新可爱,是乡村里的干净纯朴,面子里子,踏实自尊地生活。所希望的生活和实际生活总有差别,难得的是过出自己的味道来。比如王琦瑶,去了西餐厅不点牛尾汤要点洋葱汤,说牛尾固然有名但那牛尾是法国自己生长的牛尾才好的,离了故土在中国来,材料不行味道也必然不好;反而不如洋葱汤,量力而行,取自己能取到的材料,做出来反而能正宗。又说,凡事不能圆满,甚至只能有一半;不如放了缺的那一块反而求得一个小的完整,也是一个圆满。这是妥协,有商有量的生活,给什么就做什么,虽然不停让步的生活绝非我所愿,退而求其次换来的轻松也有几分惬意。
王琦瑶的生活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难得的是周围的人都不去推敲。生活的底子里子面子,统统照顾得周全,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本事。没打牢底子,没顾好里子,却还挣到一份面子。真是。杰奎琳说,无论人们怎么攻击你,你都要像一只有风度的花瓶一样安安静静地立在架子上。大概也是这样的道理。又比如《欲望号街车》里的那个女人,她编一个谎,就是一段体面的经历,只有在灯光下才看得见种种难堪和拼凑的寒酸。比如刺绣,有潦草写意的乱针,也有规矩乖巧的刺绣,虽是毫末技艺小尺寸的作品,也衷心的期待看客们赞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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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比电影精彩。
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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