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到夏天
myshangri-la · 2007-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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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1
搏击会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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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天早上,我在厕所马桶里发现一只用过的避孕套,像死掉的水母一样浮在水面上。
泰勒就是这样认识马拉的。
我早上起来去上厕所,那东西就漂浮在污秽的厕所便池中。我倒是很想知道精子们此刻在想什么。
这是
……?
这里是子宫里吗
?
到底是怎么回事
?
整晚我都梦见和马拉做爱
.
马拉抽着烟,还翻着白眼。我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而泰勒房间的门关上了。泰勒的门从来都没有关上过。
整个晚上都在下雨。屋顶的木瓦被雨水浸泡得胀大变了形,渗漏下的雨水积在天花板的石膏顶上,顺着吊灯滴下来。
下雨的时候我们必须把电闸关了,这种情况下你绝对不敢开灯。
泰勒租的这座大房子里有三层楼,还有一个地下室。我们点着蜡烛在房子里走动。
房子里有间大厨房,大门外安着扇纱窗门,楼梯平台还有落地玻璃窗。
客厅里有一排飘窗,木质的护壁板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足足有十八英尺高。
雨水渗进屋子里,所有木质的家具都胀大或是缩小了。地板,护壁板和窗框上的钉子也全都生锈松脱了。
松脱的铁钉无处不在,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房子里有七间卧室,但却只有一间厕所,
而现在,又多了只用过的避孕套。
这座房子可能是将要被重新规划,也许不久就要被拆掉。我问泰勒他在这住多久了,他说差不多六个礼拜。以前的住户收集了几乎所有期的《美国国家地理》和《读者文摘》。摞得高高的杂志每次下雨都会胀高一些。泰勒说那人是用杂志来包可卡因。
大门上没有锁,所以警察什么的一脚就能把门踢开。饭厅墙上贴的九层墙纸也因为雨水而胀开来,最下面一层是花朵图案,然后是条形图案,花朵图案,小鸟。。。
我们唯一的邻居是街对面一家倒闭的缝纫机厂,里面的仓库有一整个街区那么长。
泰勒的房子里有一个间专门用来放卷起来的大桌布的橱柜,还有一间放皮衣的冷藏橱。厕所里的地砖上画着小花,比多数人结婚时买的高级瓷具还要精美。而现在,却多了个用过的避孕套。
我和泰勒住在一起已经一个多月了。
早饭时,我看到泰勒脖子和胸口上全都是吻痕。我在看一本过期的《读者文摘》。在这间房子里贩毒再适合不过了。我们旁边除了一间仓库和一家造纸厂荒芜人烟。到处都是造纸厂的烟囱里飘来的臭味和旁边鼹鼠笼子里的木屑味。在这里贩毒再适合不过了,因为每天白天有无数辆卡车开过,但是一到了晚上,离我和泰勒方圆
500
米
的地方都空旷一片。
我在地下室里发现一大堆《读者文摘》,现在,每个房间里都放着一叠
.
“美国生活”,“欢笑是万灵药”。这一堆堆的杂志是我们唯一的家具。在最早期的一本杂志里,有篇文章是写人体器官用第一人称介绍自己。
“
我是简的子宫。“
“我是乔的前列腺”,
绝对不骗你。
泰勒来到餐桌旁,脖子上和胸口还有吻痕,说着一大堆废话,说他昨天认识了马拉,他们还上了床。听到这些,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乔的胆囊。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有时候你做一件事,最后死得很惨;有时候你没做的那件事让你死得很惨。昨晚我打电话给马拉,我们之间有个协议,如果我想去某个互助小组我就要打电话给她看她去不去。马拉住在丽晶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就是用砖头砌成的旅馆,很多人去那都是等死得。旅馆里的床垫都包着层塑料纸,如果做错地方那你和床单都会滑落到地上。我打电话给马拉问她去不去明天的黑瘤素互助小组,马拉以缓慢的语速说,这也许不是真正的自杀,也许只是想寻求帮助,但是她吃了太多安眠药。我想象自己去马拉的房间看她倒在床上呻吟着“我不行了,我要死了,死了,死了。。。。”这可能要花上几个小时。那她今天晚上就呆在家里了是吗?她今晚就在家自杀了是吧?我如果要看的话那就赶快去。
我说,谢了,不过我今晚有事。
马拉说,没关系,她就看看电视吧。她希望电视上有好看的节目。
而我就去了黑瘤素互助组。
我很早就回家睡觉了。
现在,泰勒居然满身吻痕,还告诉我马拉是个变态的婊子,但是这正合他意。
昨晚从黑瘤素互助组回家后我立刻睡着了,梦见我一直在和马拉做爱。
今天早上我听泰勒讲述着昨晚的事,假装在看《读者文摘》。
变态的婊子?
这我也知道。
《读者文摘》,
我是乔愤怒的胆总管。
昨天马拉根他讲的话,泰勒说,
以前从来没有女人这么根他讲过。
我是乔咬紧的牙关。
我是乔盛怒张开的鼻孔。
泰勒和马拉做了差不多
10
次以后,马拉说她像怀上泰勒的孩子。马拉说她想为泰勒流产。
我是乔忐忑不安的心情。
泰勒怎么可能不上钩呢?前天晚上,泰勒还在给白雪公主电影里加入性器官。
我怎么能跟女人比,吸引泰勒的注意力呢?
我是乔怒火中烧的孤立感。
更糟糕的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泰勒告诉我,他昨晚做完宴会招待回家,马拉打电话来。差不多该结束了,马拉说。那条隧道,一束光指引她走向隧道深处。
死亡的过程很刺激,马拉想让我听她描述她灵魂出窍的过程。
马拉不确定灵魂还能不能打电话,不过她希望有人至少能听见她最后一声呼吸。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泰勒接起电话,误解了整个情况。
泰勒不认识马拉,所以认为马拉死是一件坏事。
这绝对不是件坏事。
这件事跟泰勒根本没关系,但是泰勒报了警,还去了马拉住的丽晶酒店。
如果是依照中国的古老传统,马拉应该以身相许,因为泰勒救了她的命。
要是我能浪费几分钟的时间去看马拉死,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泰勒告诉我马拉住在丽晶酒店的顶楼
8G
,
里面充斥着吵杂的肥皂剧的笑声。每隔几秒就会传来男主角倒在一阵枪声中,或是女主角尖叫的声音。泰勒走到走廊的尽头,还没等他敲门,一只纤细雪白的手臂从
8G
伸出来抓住泰勒的手腕把他拉了进去。
我假装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读者文摘》。
在马拉的房间里,泰勒仍然能听见楼下警笛的声音。衣柜上放着一只粉红色的塑料阴茎,泰勒想象着几百万个芭比娃娃和几百万只塑料阴茎从同一个台湾生产线上产出。
马拉看了看泰勒,又看了看她的塑料阴茎,说道,
“
别被它吓着了,它对你不构成威胁。“
马拉把泰勒推倒走廊外,然后说,对不起,她也许不应该报警,现在也许警察已经到楼底了。
马拉锁上门,正好遇上手里拿着氧气面罩的医护人员,他们问她
8G
在哪,
马拉说,在走廊尽头。
马拉冲着警察嚷道
,
那个住在
8G
的女孩以前是个好女孩,但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怪物。她是个人渣,因为不想让自己选错目标,干脆就自暴自弃。
“
8G
那女孩对自己已经完全绝望了。”马拉喊着,“她怕随着年龄增大她的选择会越来越少。”
“祝你们好运!”
警察冲到
8G
门前,马拉和泰勒赶忙下到底楼大厅。
身后的警察冲着门里大叫:
“辛格小姐,你要勇敢活下去!开门啊,马拉,我们会帮助你解决问题。“
马拉和泰勒冲到街上,钻进一辆出租车里。酒店的十八层楼上,几个人影在马拉的房间里到处走动着。
高速公路上灯火通明,六个车道上的车子飞速地奔驰,相继消失在夜的尽头。马拉叫泰勒让她整晚都保持清醒,如果马拉睡着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马拉告诉泰勒,许多人都盼着她死。这些人自己都已经死了,在隧道另一边等着她。他们晚上会打电话给马拉。
马拉在酒吧时常常会有人打电话找她,当她走过去接电话时,那头都挂断了。
泰勒和马拉在我隔壁的房间里翻云覆雨了整个晚上。
泰勒醒来时马拉已经离开了。
我告诉泰勒,马拉需要的不是情人,而是社工。
泰勒说:“
这可不是爱情。”
长话短说,现在马拉又来毁掉我生活的另一部分。自从上大学以来,我每次交的朋友,到他们结婚以后都不来往了。
好吧。
真好啊,我说。
泰勒问我,我是不是吃醋了。
我是乔痉挛的大肠。
我说,没有,一切正常。
把枪口对准我的太阳穴,让我的脑浆洒在墙上。
我说,真的没事。
老板放了我一天假,因为我裤子上的血迹。
这令我欣喜若狂。
我脸上那个洞永远无法愈合。我每天还继续上班,我被打肿的眼窝就像是两个黑色的甜甜圈,中间那个洞就是我用来的看东西的小孔。
我已经心如止水,快被这个世界遗忘,
即使现在这还是让我很气愤。我每天仍然在写一些三行绯句诗,并复印发给公司所有的同事。每次我在走廊上碰到他们,面对每个人充满敌意的眼神我总能做到心如止水。
工蜂能高飞
甚至雄蜂也能离开
蜂后才是奴隶
你抛弃所有世俗的物质品,包括车子,在一条废气弥漫的街道上租房子住。晚上还要听马拉和泰勒互相叫对方人体烟灰缸。
相反,我却成了世界平静的中心。
而我,我在公司里对每个人都问好,眼睛被打得肿起来,裤子上还有干掉的血迹。你好!看看我
.
你好!我心如止水。对,这是血。这没什么。
你好!对我来说,万物皆空。心中豁然开朗的感觉真爽
.
就像我一样。
哎
……
看
,
窗外有只鸟
.
老板问我衣服上的血是不是我的
.
小鸟逆风飞行
,
我在脑中写下一首绯句诗
.
若肯舍弃鸟巢
小鸟能以世界为家
生活才是事业
我扳手指数着
:
六
,
八
,
六
.
这血迹
,
是不是我的
?
我说
.
有些是
.
这是个错误的答案
.
这才多大点事儿啊
?
我有两条黑西装裤
,
六件白衬衫
,
六条内裤
,
是生活必需的最小限额
.
我去搏击会
,
很难不占到点血迹
.
“
回家吧
.”
老板说
, “
换件衣服。“
我开始怀疑马拉和泰勒是一个人
-------
除了他们每晚做爱的时候。
泰勒和马拉从来不会呆在同一个房间里。我从没看见他们在一起过。
当然,你也不曾见到我跟女明星莎莎
.
嘉宝在一起过
,
这也不意味着我们是一个人
.
马拉在的时候泰勒从来不会出现
.
我需要洗裤子的时候泰勒会教我如何做肥皂
.
泰勒在楼上
,
厨房里都是香烟味和头发烧焦的味道
.
马拉在餐桌旁
,
用烟头烧自己的手臂
,
还说自己是烟灰缸
.
“
我要接受我腐朽败坏的内心
.”
马拉把烟头烫在她柔软的手臂上
. “
烧死这个女巫
,
去死吧
!”
泰勒在楼上我的卧室里
,
照镜子检查自己的牙齿
,
他说他帮我找了份宴会招待的兼职
.
“
在普莱斯曼大酒店
,
不过要求晚上工作
.”
泰勒说
, “
这份工作会激起你的阶级仇恨意识
.”
好吧
,
我说
,
怎么都成
.
“
你必须要带黑领结
.”
泰勒说
, “
还要穿白衬衫和黑西裤
.”
我说
,
泰勒
,
我们需要肥皂
.
我们要做点肥皂
.
我要洗裤子
.
泰勒做了两百个仰卧起坐
,
我帮他压住脚
.
“
要做肥皂
,
我们首先得炼脂肪
.”
泰勒总是知道那么多有用的东西
.
马拉和泰勒除了做爱从来不在一个房间里出现
.
就算泰勒在旁边马拉也当作没看见
.
这景象我并不陌生
.
我父母以前也是这样吧对方当成空气,后来我父亲就离开到别处另设“分店”。
我父亲以前总是说:“在性事变得无趣之前赶快结婚,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结婚了。”我母亲则说:“不要卖上面有尼龙拉链的东西。”我父母从来不会说什么有价值的话。
泰勒作了一百九十八个仰卧其错,一百九十九,两百。
“把马拉赶走。”泰勒说。“让她去商店买瓶碱液,快把她赶走”
我又回到了六岁那年,在我父母之间传话。我六岁时就很透了这差事,现在也一样。
泰勒开始做踢腿运动,我下楼让马拉去卖碱液。我给了她
10
元钱和我的公车卡。马拉还在厨房里抽着烟,我轻轻地把她夹在指间的香烟抽走,把她手臂上的烟灰抹去,伤口已经开始流血,
然后帮她穿上高跟鞋。马拉看着我好像白马王子般的举动,说:“我自己进来的,我以为没人在家。你的大门没有锁。”
我一句话也没说。
“你知道吗?
避孕套是现代的水晶鞋,你遇到一个陌生人就把它套上,你们整晚共舞,第二天你就把它扔了。我是指避孕套,不是那个陌生人。”
我不想跟马拉说话。她可以抢走我的互助小组和泰勒,但是她绝对不可能成为我的朋友。
“我整个晚上都在这等你。”
花朵开放凋谢
风吹来蝴蝶和飘雪
石头却纹丝不动
马拉从餐桌上起来,她穿这一件闪闪发亮的无袖裙,马拉把裙摆撩起来给我看里面的针线,她没穿内裤。她对我眨了下眼睛。
“看看我的新裙子”,
马拉说,“这是伴娘裙,是手工做的。你喜欢吗?”
“二手店里才卖
2
块钱,有人居然费尽心血做了条这么难看的裙子”马拉说,“你能相信吗?”
裙子一边高一边低,腰线垂在马拉的胯部。
马拉出去时,两只手拉住裙摆,在我面前舞动着。
马拉说她的最爱就是人们在一天中热切喜爱,但第二天就立刻扔进垃圾桶的东西。就好像是圣诞节里的圣诞树。
圣诞节一过你就会看见这些枯树倒在高速公路边,上面还挂着装饰品。这些树让你想到公路上被车压死的动物,或是被扔到路旁的强奸案受害人,内裤反穿,嘴上还缠着黑色胶带。
我只是想让她马上离开这里。
“动物收管所是最好的去处。”马拉说,“哪儿有各种动物,他们以前都是主人的宠物,然后就被抛弃。就算是年老的动物也上蹦下跳地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因为三天后它们就会被人道毁灭。就这么归西了。”
“
就算是救你命的人也照样会阉了你
.”
马拉盯着我
,
好像我才是跟她上床的那个人
, “
我跟你永远说不通。
”
马拉从后门走出去
,
嘴里哼着电影
“
娃娃谷
”
里那首诡异的歌
.
我看着她背影
.
一
,
二
,
三,三秒钟的时间
,
马拉就完全从房间里消失了
.
我转过身
,
泰勒出现了
.
泰勒问
: “
你把她弄走了吗
?”
无声无息地
,
泰勒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
“
首先
,”
泰勒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
,
“
首先我们要炼点脂肪
.”
泰勒告诉我
,
如果我想报复我的老板
,
可以去邮局填一张地址变更表格
,
把他所有的邮件都转寄给北达科他洲的卢戈比
.
泰勒拿出一袋白色的脂肪把它倒在水槽里
.
而我要在平锅里掺上水在火上加热
.,
要是放的水太少
,
那脂肪分解成动物脂后就会变黑
.
“
这个脂肪里盐分太多
,
所以越多水越好
.”
把脂肪倒进水里继续煮
.
泰勒把塑料袋里的白色脂肪挤到锅里
,
然后把塑料袋埋在垃圾桶最底部
.
泰勒说
: “
运用你的想象力
.
回忆一下你在童子军里学的那些探索精神
,
还有高中学的化学
.”
很难想象泰勒参加过童子军
.
泰勒告诉我
,
我可以开车到我老板家
,
在他家的水龙头上接一跟管子
,
把管子另一头接到手动泵上
,
在自来水管中注入工业染料
,
红色
,
蓝色或绿色
,
看看他第二天的反应
..
我还可以躲在他家的树丛中
,
用手动泵往水管里灌水
,
直到水管理的水压达到
110 psi.
如果这时有人冲马桶
,
那整个马桶水箱就会立刻爆炸
.
当水压达到
150psi
时
,
如果打开莲蓬头
,
水流冲出的速度跟子弹的速度一样快
.
泰勒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我
,
事实上我挺喜欢我老板的
.
而且我现在心中完全开化了
.
就像是佛教高僧一样
.
你知道,就是菊花
, <
金刚经
>,
波罗蜜多心经那些东西
,
反正就是完全开化了
.
“
就算在屁股上插羽毛你也变不成鸡。“泰勒说。
炼脂肪的时候,动物脂会浮到水面上。
噢,我说,那我就是在往自己屁股上插羽毛咯。
好像泰勒手臂上有几个香烟痕迹就表示他的灵魂有多超脱似的。人体烟灰缸先生小姐。
我平静下来,脸部的表情就像是飞机小册子上那些神似印度牛的乘客一样。
把火关小。
我搅拌着锅里的液体。
越来越多的动物脂浮到水面上,用勺子把水面上的那层油掠过,放到旁边。
我说,你觉得马拉这人怎么样。
泰勒说:“至少马拉在努力让自己跌倒谷底。”
我搅拌着沸腾的液体。
一直搅拌,直到不再会有动物脂浮上来。这些就是我们撂上来的晶莹剔透的脂肪。
泰勒说我离谷底还差十万八千里。
如果我不落到最低点,就无法被救赎。
耶稣也是在被钉上十字架后才触底的。我要抛弃的不只是金钱物质和文明。这不是周末度假。
我需要远离自我改进,奔向灾难。
我不能再这么患得患失了。
这不是互助小组。
“如果你在触底之前失去勇气,”泰勒说,“那你就永远不会真正成功。”
只有灾难过后我们才会重生。
“只有失去了一切,”泰勒说,“你才会拥有自由做任何事。”
我现在感到的开化只是表面的。
“继续搅拌,别停下。”泰勒说。
当不再有动物脂浮起来时,就可以把锅里的水倒掉,然后装入清水。
我问,我离谷底还有多远?
泰勒说,“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想象谷底是什么样子。”
重复刚才的操作再炼一次脂肪。把动物脂放在水里煮,过滤一次,然后再重复一次。“我们用的脂肪里有很多盐分。”泰勒说,“如果盐太多肥皂就无法成形。”
就这样反复进行。
马拉回来了。
马拉一打开纱窗门,泰勒就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泰勒可能上楼了,或是去地下室了。
像变戏法似的。
马拉从后门走进来。
“商店里有卖百分之百可回收的厕纸。”马拉说,“这世界上最糟糕的工作应该就是回收厕纸了。”
我保持沉默。
“今晚我能住这儿吗?”马拉说。
我没回答。我在脑中数着:五个字,七个字,五个字。
老虎会微笑
毒蛇会说我爱你
谎言是毒药
马拉说,“你在煮什么?”
我是乔的沸点。
我说,走开,快走开,行吗?
你搅得局还不够多吗?
马拉抓住我的衣袖亲吻了下我的脸颊对我说,“打电话给我好吗?
我们需要谈谈。”
我敷衍地说
,
好好好。
马拉才刚离开,泰勒就立刻出现了。
我父母在离婚前五年里也上演过这样的戏码。
我继续煮着脂肪,泰勒在冰箱里腾出地方。蒸汽弥漫在房间里,水从天花板上滴下来。冰箱后面藏着一个
40
瓦的灯泡,它的光亮被番茄酱和酱瓜瓶子挡住,从冰箱里射出的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泰勒的侧面轮廓。
继续提炼着脂肪。把提炼出的动物脂倒进牛奶盒里。
泰勒用椅子抵住敞开的冰箱门,让动物脂冷却下来。在厨房的热气中,冰箱底部的冷气在泰勒脚边化成了一滩水。
我把动物脂倒进牛奶盒里,泰勒就把它们放进冰箱。
我蹲在泰勒身旁,泰勒抓起我的手给我看。生命线,爱情线。水雾在我们脚下化成水,昏暗的灯光照在我们脸上。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泰勒说
这肯定和马拉有关。
“不要和她提起我。不要在我背后谈论我。你发誓?”泰勒说
我发誓。
泰勒说
, “
如果你跟她提起我,那你以后就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我发誓。
“你发誓?”
我发誓。
泰勒说
: “
现在你给我记住,你发了三次誓。“
冰箱里的动物脂上正在结成一层厚厚的透明固体。
我说,动物脂在分层。
泰勒说:“别担心,这层是甘油,做肥皂的时候能把这层甘油重新加进去。你也可以把甘油刮掉。”
泰勒舔了下嘴唇,把我的手心放在他膝盖上。
“你可以把甘油和硝酸混合,制成硝化甘油。”泰勒说。
我不得不张开嘴呼吸,说,硝化甘油。
泰勒把嘴唇舔湿,然后亲吻了下我的手背。
“你可以把硝化甘油与硝酸钠和木屑混合制成炸弹。”泰勒说。
我的手背上还沾着泰勒湿湿的唇印。
炸弹?
我坐直了起来。
泰勒把装碱液的罐子打开:“这些炸弹能炸毁一座桥。”
“你可以把硝化甘油与硝酸和石蜡再混合,制成胶质炸弹。”泰勒说。
“轻易就能够炸毁一幢楼。”
泰勒把碱液罐子拿起来。
“这是化学烧伤。”泰勒说,“比你以前所有的烧伤都痛。比一百个香烟烫伤还痛。”
我手背上的唇印闪闪发亮。
“
你会留下疤痕
”
泰勒说。
“如果有足够数量的肥皂
,”
泰勒说,“你就能把全世界都炸毁。
别忘了你发过的誓。”
然后,泰勒把碱液倒到我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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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3 21: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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