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高城
langcheng · 2008-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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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畔忆忠魂——记爱国志士常隆基 >>
2008-02-24
【常/周】归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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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衍生
]
1、
车猛然刹住,里面的俘虏连同看守都滚做一团。一个日本兵居然一路跌到最里面撞到栏板上,在昏睡中略略清醒的俘虏们嘴角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日本兵揉揉撞得生疼的脑袋,挣扎起来,大力拍打驾驶室:どうしましたか?どうしましたか?
回答他的是清脆的爆炸声,随即卡车车身一歪,所有人又狠狠撞向了右侧。车上的日本兵跳下去4个,留下2个一边一个端着枪警惕的盯着车上这群衣衫褴褛的中国俘虏。
在严刑拷打和长途旅途之后原本已经精疲力竭的中国人又燃起了希望,他们或者默默用眼光互相传送着讯息,或者开始打量那两个日本兵。
日本兵心里有点发毛,挥舞着枪用生硬的中国话叫嚷着:左下!左下!
有几个慢慢起身的中国人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又缓缓坐了回去。
日本兵刚松口气,突然一个黑影飞起扑倒了右侧那个看守,然后是啪啪两声枪响。
车上的人发现,左侧那个日本兵栽到了车下,而在右侧用镣铐死死扣住另一个日本人的是他们团长周尚文。
车位翻板哗的倒下,跳上来一个人,喝道:走!
周尚文赶紧摆头指挥部下:能走多远走多远!
除了周尚文大部分俘虏是用麻绳绑成一串,那个人摸出把刀,利索的一段段劈开,人们连道谢都来不及,只说得一声保重,就一个一个跳下车去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那个人冲一直坐在日本兵身侧的周尚文喊:走!
周尚文摇摇头:兄弟,你先走!
对方已经冲过来,扒拉开他护着肚子的胳膊,发现了腹部汩汩流淌的鲜血。
他稍微愣一下,立刻弯下腰来。周尚文猛力推开他:别管我了,你快撤!
那人没理他,几枪打坏他手上镣铐,然后抓住他胳膊一使劲扛起来利索的跳下车。火光中,远处几个人影影绰绰的追过来。
周尚文在他背上看得清楚,低声说:兄弟,枪给我。
那人在疾跑中从腰里掏出枪塞给他。
周尚文伏在他身上,扭头,抬手,奔跑中的人听见耳边一声枪响,随之,50米开外一声惨叫,不禁兴奋的咧开嘴:回头教我!
周尚文苦笑一声,日军的三八大盖有效射程是800米,而他只能等到敌人到50米内才敢开枪,两人现在完全是在枪林弹雨中飞奔,对方居然还想到有将来。
周尚文抽空回头:兄弟,往左边去。
左边是一片榆树林,再往下便是松花江。
那人会意,几个兔起鹘落就窜进了那片树林,几乎让人忘了他身上还有100多斤的负重。
他找了棵树把周尚文放下,周尚文小声说:后边有两人跟来了。
那人笑的有点狰狞:来得好!
然后周尚文就看他利索的砍下一堆树枝,很快搭起一两个路障。顺手扯下身上的衣服,摘下周尚文的帽子搭在几米外的一颗树后。
两个日本兵尾随而至,很快发现树林里露出的帽檐和衣角,俩人互相做个手势,一边瞄准一边悄悄摸过去,冷不防脚下一绊,三八大盖脱手而出。潜伏在侧的人豹子样的扑过来,一刀结果一个。
那人收拾了衣帽背上两支战利品寻回来。
周尚文趴在地上看清全程,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出声,只是赞许的点点头。
那个人把衣服窝在他腹部堵住伤口,横抱起他,顺坡下去继续向前飞奔。
精神一松懈,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开始翻滚出来,周尚文干脆昏迷了过去。模模糊糊听见人说:昏了就不疼了。
2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尚文发现自己躺在炕上,眼前是闪闪烁烁的煤油灯。
他扭了扭头,想看看清楚,一张脸凑过来研究的看着他努力睁开的眼睛。
周尚文扯扯嘴角:多谢。
那人撇撇嘴,周尚文明白他的意思,共患难的兄弟,啥玩意儿弄得这么生分。
周尚文摸摸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伤口也包扎好了,赶紧问:这是哪儿?
那人哼一声:我家。
周尚文一惊:原来小兄弟是本地人氏,可不要连累了你家人。
那人脸一黑:没家。
周尚文明白过来:抱歉,兄弟,我是周尚文,请教尊姓大名。
那人深吸口气,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常隆基。
周尚文愕然:常隆基?你是常隆基?刺杀楠木石隆的那个?
那人掰掰手腕:不像?
周尚文错愕的说:传说你跳了松花江。
常隆基啪的拍出手枪:就是它。周尚文明白他就是用这支枪干掉的楠木。
周尚文挣扎着坐起来,常隆基赶紧扶住他:干啥。
周尚文整整衣服,郑重的行个军礼:十九路军4师191团副团长周尚文,很荣幸结识常义士!
常隆基有点措手不及,挠挠头,嘟囔半天没说出句囫囵话来。
周尚文刚才一番激动扯动伤口,躺下后有点匀不上气来,猛咳嗽了几声。
常隆基静静的看着他平复下来,去灶边倒碗水,放在周尚文嘴边,说:别喝下去。
周尚文昏迷之前就知道那个日本兵的子弹从自己腹部左侧进入从右侧飞出,此刻万不能喝水,所以尽管干渴难忍,还是漱了漱口把水吐了出来。
重新躺好了,看着常隆基在那里忙忙碌碌把军服枪等东西藏好,又忍不住问:兄弟,你是怎么脱险的?
常隆基说:我会水。
周尚文替他庆幸,幸亏当时是五月,搁现在松花江都上了冻根本无处可逃了,接着问:那今天怎么回事?
常隆基说:我听得懂几句鬼子话。
周尚文惊讶非常:你一个人?
常隆基点点头:还有鞭炮,炸弹是真的。
周尚文问:炸弹哪里来的?
常隆基说:靖安营里偷的。
周尚文骇然:兄弟,你现在还敢身犯险境,当心被人认出来。
常隆基指指脸上:破相了。
周尚文早已看到一条疤痕左上右下横亘过常隆基全脸,当下问道:自己弄得?
常隆基唔了一声。
周尚文说:始终是不太好,太危险了,回头跟我走吧。
常隆基疑惑的看向他。周尚文说:跟我一起回去,去找我们的军队。
常隆基摇摇头:我的仇人还没杀光,我娘,我刚拜堂的媳妇儿都死在鬼子手上。
周尚文一着急,伤口又一阵剧痛,他咬牙死扛,黄豆般的汗珠滚滚而下。
常隆基端起碗,周尚文勉强摇摇头,面色煞白的蜷缩起来。
常隆基摸摸他额头,烫手,一折身出了屋门,过了一会儿又挟裹着一股凉风进来,带着冰渣儿的一块布搭
上周尚文额头。
周尚文努力睁眼,还想说点什么,常隆基制止他:天亮了再说,困觉。
说罢在周尚文脚头躺倒。只有一床被子,给周尚文盖上了,常隆基只是裹着自己的衣服。
炕根本没有烧,完全是凉的,而屋子四面透风。
周尚文一直在发抖,哆嗦着说:冷~~
常隆基犹豫了一下,钻进被子里去裹严实了,连脚带腿死命抱住了周尚文。
3、
周尚文几乎一晚上都被疼痛折磨得无法入眠,直到天色发白,痛感神经经过一宿的工作终于迟钝了,他才在那个人的呼噜声中迷糊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是被惊醒的,周尚文愣愣的看着解开自己衣服的常隆基。
发觉他醒了,常隆基瞅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专心动作,把他腹部绑的布条也小心解散,露出颜色兀自鲜艳的伤口。端详了下,他伸手从旁边的碗里抓出一把草,搁嘴里嚼了嚼,吐在手里变成糊糊,再细细敷在伤口处,然后再抓一把,如法炮制,直到周尚文腹部铺上厚厚的一层,才满意的咂咂嘴,重新把伤口包扎上。
收拾完,也不看周尚文,低头出去,接着屋外传来大声漱口和干呕的声音。
周尚文腹部一阵清凉,疼痛感立刻变得遥远不可捉摸,舒坦的放松下来,发觉炕上也是温温的,虽然身体仍然虚弱不堪,这会儿却是三个月来最轻松的时刻。
仰面躺着,听着外面兵兵乓乓的声音,周尚文望着破败不堪的屋顶,开始回想自己生命的前三十年,严父慈母,兄友弟恭,青梅竹马,然后是老宅的一把大火,国破家亡,继而戎马十年,浴血生涯,一起吃饭的同袍下一刻倒在血泊里稀松平常,见惯生死,此身安危已在度外,如果不是屋外那个沉默寡言的人,只怕现在已经身在天国。
既然活下来,那就还有希望。想到此处,周尚文有点小兴奋,转而琢磨如何返回自己的队伍。
门咿呀一声开了,常隆基端着两个碗进来,周尚文赶紧坐起身来。
一人一碗棒渣粥,没有菜。
常隆基淅沥索罗很快喝完自己那碗,看着周尚文艰难的一口一口小心往下咽下,突然出声:没事。指指周尚文的腹部说:苦菜。
周尚文明白他的意思是说,刚才敷的是苦菜帮助伤口愈合,自己可以放心进食,当下笑笑:幸好没有伤到肠子,我命大。
常隆基点点头。
周尚文又喝了两口,放下碗说:我喝不下,给你吧。
常隆基摇摇头,执着的看着他:喝光。
周尚文其实是怜惜他,那样一条大汉,生精虎猛的,又累了一天,一碗照得出人影的渣子面根本抵不住。但是架不住对方的执拗,只能继续跟粥奋斗。
常隆基坐在桌子旁出神,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
周尚文说:兄弟,咱俩说说话。
常隆基嗯一声,目光继续迷离。
周尚文说:兄弟,你身手当真矫捷。
常隆基嗯一声,转过头来,有点困惑的看着他。
周尚文解释说:我是说你身手快,干掉司机爆了轮胎,车上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常隆基有些惊讶:你看见我了?
周尚文有些得意:能躲过尚文眼睛的东西还不多,——兄弟,你差一点点就瞒过我了。
常隆基好像有点羞赧,低下头去,瓮声瓮气的说:煤矿。
周尚文啊一声表示没听懂。
常隆基说:送你们去煤矿。
周尚文明白了,自己那车人是被送往煤矿去当苦工,当下面色一凛,说:兄弟,多谢,我替我那些弟兄一起谢谢你。
常隆基从坑洞里把枪掏出来,说:教我这个。
周尚文说:没问题,你跟我一起回去,除了射击,我还可以教你更多东西。
常隆基摇摇头:我不去。
周尚文有点急:你在这里太危险,你脸上那道疤太显眼了。
常隆基说:我不走,我的仇人在这里。
周尚文说:我们的仇人不仅仅在这里,他们现在占据了大半个中国,只有籍全国同胞之力共同抗敌,才能杀灭侵略者。
常隆基从裤腿抽出刀跟枪搁一起,说:我有这个,够了。
周尚文说:昨天已经没子弹了。
常隆基嗯一声:晚上我去取。
周尚文有些惊奇,会过意来:你要去靖安营?太危险了。
常隆基摆摆手,不再说话。
周尚文一着急抓住他的手,说:等我好一些,我同你一起去。
常隆基看他一眼,说:太危险了。
果然,天刚一擦黑,常隆基就离开了。
周尚文躺在炕上,一直竖着耳朵,盼望着屋外响起脚步声。
这一夜比昨晚更加难熬。
周尚文指挥过恶战无数,即使面对绝境,对局势始终是有数的,就如一个月前,接到上司命令“勿待援军,死守城池”的时候,心里就明白,本城守军全无胜算,是要以血肉之躯拖住日军入侵脚步。
但是,这一次心中完全没底,完全不知成败几率几何。常隆基多次侵扰,对方必定有所防备,孤身前往长途奔袭,亦是兵家大忌,种种不利压得周尚文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强迫自己往好处想,常隆基常去常往想必对敌营熟悉异常,他身手了得,自保理应足够,靖安营毕竟以伪军为主,不见得个个都肯博命,如此考量,又似乎颇有机会。
这样思量来思量去,周尚文心绪也随之起起伏伏难以平静。
以至于常隆基大汗淋漓站在床前时,周尚文兀自发呆没有反应。
常隆基扔下背上的包袱,冲到床前拍打他的脸:周先生!周先生!
周尚文回过神来,不觉大喜,立刻坐起握住他胳膊,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常隆基有点被他吓到,抽出胳膊,搓搓手,说:我弄了点好东西。
说着趴在地上翻那个包袱,掏出几个大馒头来,喜滋滋的捧到周尚文跟前。
周尚文接过馒头,冰凉冰凉,冻得跟石头似的。常隆基也发觉了,憨笑道:我去热热。
周尚文拦住他:不用忙,放炕上很快就暖和了。
常隆基被提醒:那我去把炕再烧烧热。转身就推门出去了。
等他回来,发觉周尚文蹲在地上,帮忙拾掇他的战利品,不禁皱起眉头:周先生,回床上去。
周尚文老老实实的回去躺好,看他继续忙碌,说:那些炸药你就这样背着奔跑太危险了。
常隆基回头有些促狭的笑:周先生,你一直在说危险危险,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周尚文说:你回来了并不能说明就没有危险,只能说你运气好,下次呢?有个万一呢?
常隆基低头收拾,嘟囔着说:烂命一条,我现在杀的鬼子和汉奸,算起来早就够本了。
周尚文说:你是有良心的中国人,是有血性的汉子,怎么能说是烂命?多少鬼子汉奸都抵不上一个保家卫国死士的性命,怎么说够本?
常隆基停下手里的活,没有吭声,静默了一会儿又接着工作。
周尚文看气氛有点沉重,咳嗽了一声,说:兄弟,你该改个名字,常隆基三个字太招摇了。
常隆基摇摇头:除了汉奸鬼子,我不跟其他人打交道。
周尚文说:村里的其他人呢?
常隆基说:去年我逃到这里的时候,村子早毁了,就这一间屋子,住着一个老头,姓高,他收留了我,我们爷俩靠着田里剩下的玉米过活,刚进冬月,老人家也死了。
周尚文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老人家过世以后你开始去找鬼子麻烦?
常隆基点头:不能拖累他。说着,掀开地上一个草垫,把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弹药放到地洞里去。
他拍拍手站起来,说:我隔个十天半月的去靖安营进点货,然后顺道打听点消息,干他一下子,得手就撤,他们拿我没辙。
他说话间带着几分得意,神情间有几分调皮,那张带着疤痕的脸变得生动俊朗起来。
周尚文也笑:见识过常英雄的手段了,一个人端了鬼子一个车队。
4、
两人开始融洽起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常隆基仍然时不常的晚上失踪,开始总是毫无预兆突然不见,周尚文总是整宿整宿的等着他,于是常隆基凌晨回来都会面对一双熊猫眼,知道他担心,也就慢慢学会在出去之前知会一声,例如:进点货;或者,陪某太君走一趟之类的。
周尚文因此可以推测出他大概回来的时间,等虽然还是等,毕竟稍微有点预期了。
每次常隆基多少总是会弄点民生类的物件回来,有一次还搞回来一个急救包。
周尚文的伤慢慢好起来,常隆基却时不常的挂点小彩。他还是一贯的少言,但是一直在进步中,话开始说得多了,直至有一日终于肯把家里的遭遇一一说出来,他埋在心里太长时间,几乎成了痼疾,不能看不能说更不能碰。
即便终于倾诉出来,整个讲述过程也是背对着周尚文,周尚文未置一词,默默听完而已。
天气暖和起来,周尚文开始在室外活动,常隆基也抽空去山里打点野味,给他补充营养。
这天常隆基出去后,周尚文在院子里练了一趟拳,觉得无所事事,看太阳不错,便回到屋子里把些衣物被单连同自己的军装都拿到河边洗了。
常隆基回来的时候,面对的是半院子飘摇的万国旗。而周尚文正背着手望着自己的军装在出神,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见扛着一捆柴禾的常隆基,他裸着上身,一方面是怕拉扯坏衣服,另一方面天生不畏寒冷,还是农历三月的天气,他却全身腾腾冒着热气,随着呼吸滚动的腱子肉似乎渗出汗水,在阳光下闪烁着。
周尚文移开眼睛,跟他打招呼:回来了。
常隆基把柴禾搁下,走过来,一路打量晾晒的衣物,有点疑惑:周先生还会做婆娘们的事情?
周尚文笑笑:饿了吧,我做饭去。
说着过去捣饬院子里那个已经破败的灶台,他们有自己磨出来的棒子面还有一些风干的野味,做饭很容易,周尚文从被批准下床活动就揽了这个家务。
高老头过世之后,常隆基一个人从不开火,每次出去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也就不费那个事了。周尚文来了以后,两人生活正常了许多。
常隆基站在周尚文刚才的位置上,也望着他的军装发呆。
周尚文忙碌着,抽空看他一眼:好看吧?
常隆基嗯一声,用手把挂着的那条领巾顺了顺。
周尚文说:跟我回去,就能穿上这身军装。
常隆基迟疑了一会,还是摇摇头:我不想当兵。
周尚文知道他当初被抓壮丁拉到伪军吃了不少苦头,对军队充满恶感。
常隆基说:我只想娶个好老婆,侍奉好我娘,养几个丫头小子。
周尚文说:但是日本人让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对抗军队,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军队。兄弟,你知道日本在整个东三省有多少驻军,你一个人怎么能杀干净?
常隆基转过身来,看着他。
周尚文说:兄弟,你信我不?
常隆基点点头:你是条汉子,肚子打穿了还干掉5个鬼子。
周尚文站起身跟他面对面:那你要相信我的话,你这条命丢在这里不值得,我们要活下去,奋战到底,为了我们的亲人,我们的民族,我相信我们能看到最后胜利的那一天。兄弟,我相信我们会有那么一天,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没有枪炮,没有侵略者,只有自由、安宁和尊严。
常隆基望着他,嘴唇抖动,从来没有人把他的苦难跟整个国家整个民族联系在一起,也没有人这样充满信心的告诉这一切都会过去,还有美好的前景在前面。
半晌,哑声说:真有那么一天?
周尚文坚定的点头。
常隆基说:所有的鬼子都会被消灭?
周尚文说:他们要不滚回自己的国家,要不就会被消灭在这片土地上。
常隆基仰首看向天空。
周尚文说:我们的民族遭受了无尽的苦难,但是,我们能坚持下去,能重新站起来,兄弟,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放弃你的同胞。
常隆基说:我已经死过一回。
周尚文说:你还活着,因为你,我现在也还活着,兄弟,我的命是你给的,为了你,我会好好活下去,为了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活得更有价值。
常隆基被他一段你的我的弄得有点晕,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咧嘴一笑:我知道了,周先生,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周尚文不提防他拎出这两句来,也不觉笑了:是这个意思,你愿意吗?
常隆基哈哈笑道:当然愿意。
周尚文趁热打铁:好,那你就不是一个人了,咱俩要共进退,你有啥买卖不能丢下我,我回军队也不能丢下你。
常隆基愣了一下,挠挠脑袋:果然读书人道道多,敢情跟这儿等着我呢。
周尚文怕他反悔,用力抓住他的手:兄弟,可不许说话不算话。
常隆基反手握住他:放心,说定了就是定了,谁也不能反悔。
周尚文心中畅快,无以言表,兴奋的转了两圈,想起来什么,说:兄弟,我教你咱们的军歌吧。
常隆基点头,一向阴沉暴戾的眼神变得温和而有生气,第一次流露出兴致盎然的神情。
周尚文把已经干了的军服扯下来给他穿上,领巾也围上,后退两步端详了又端详,常隆基青年俊朗身材魁梧,军服虽然有点嫌小,但是仍然把他衬托得英气逼人。
周尚文点点头:兄弟,你是天生的军人。
常隆基被他摆布得有点不自在,只能傻笑以对。
周尚文敛容严肃起来,低声吟唱:
吾军欲发扬,精诚团结无欺罔,
矢志救国亡,猛士力能守四方,
不怕刀和枪,誓把敌人降,
亲上死长,效命疆场,才算好儿郎。
第一体要壮,筋骨锻如百炼钢,
暑雨无怨伤,寒冬不畏冰雪霜,
劳苦是故常,饥咽秕与糠,
卧薪何妨,胆亦能尝,齐学勾践王。
道德要提倡,礼义廉耻四维张,
谁给我们饷,百姓脂膏公家粮,
步步自提防,骄纵与贪赃,
长官榜样,军国规章,时刻不可忘。
大任一身当,当仁于师亦不让,
七尺何昂昂,常将天职记心上,
爱国国必强,爱民民自康,
为民保障,为国栋梁,即为本军光。
这首军歌创作之初,就是为了令军中各阶层官兵皆能领会要义,因此用词通俗易懂。
常隆基句句明白,听得热血沸腾,两三遍之后就能唱诵如流。他望着对面周尚文放着光的脸,第一次看到了希望。
5、
吃完饭,两人开始筹划返回周尚文军队的路线。
周尚文兴奋的用一根木碳在桌子上描画解说着,突然发现常隆基很安静,有点走神,于是停了下来问怎么啦。
常隆基犹豫了一下说:上次我听到一个消息,鬼子会运一批弹药进关。
周尚文眉头皱起来:用什么运?
常隆基说:火车,三个车皮。
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周尚文。
周尚文跟他对视几秒,突然哑然失笑,把手里的木碳递过去:说说你的想法吧。
常隆基眼睛发亮,接过来在桌上画出示意图:他们的路线是龙江,滨江,然后往南过双城长春沈阳。明天晚上到滨江,这里往北有段铁轨,已经废了,只要把车头逼到这条线上,别让它减速,跑个5里地,要不脱轨要不栽到山崖下面去了。
周尚文说:既然是弹药,押解人员肯定不会少。
常隆基说:滨江是大站没法下手,妙就妙在2里地前之前有个道岔,只有两个人看守。
周尚文笑望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常隆基继续说:然后只要搞定车头上的人,等到押解的鬼子发现有问题,已经来不及了。
周尚文说:你对铁路也这么熟?
常隆基有点不好意思:在靖安营的时候,我留心听他们说过。
周尚文说:可惜现在是乱世,你没有机会读书,否则一定是个好将才,不在尚文之下。
常隆基说:你觉得咋样?行得通吗?
周尚文一拍桌子:我觉得没问题,明天干这一票,然后咱们南下寻找队伍。
常隆基兴奋的搓搓手,抬眼环视四周,突然说:明天就走了。
这间破旧的老屋在他看来,已经不复往日的冰冷,有了家的感觉。
周尚文说:兄弟,等仗打完了,我陪你在这里开荒种田,闲时去打几只野兔,好不好?
常隆基傻傻的看着他。
周尚文说:不相信我?
常隆基摇摇头:周先生,仗打完了,你就是功臣,戏文里面是要拜相封侯的。
周尚文哈哈笑道:拜相封侯哪里轮得到我,何况,那些有什么趣味,我还是宁愿解甲归田,在这里终老,何等惬意。
常隆基郑重的点点头:周先生,我是粗人,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明白,不过,你既然说要回来,那无论如何,我都会等着你。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昨晚已经大致安排好了,两人很快收拾停当。
常隆基把手枪装好子弹给了周尚文,自己仍旧绑着那把刀,两把三八大盖携带不便都给深埋了。
常隆基把前一天周尚文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包括军装也齐整了藏在地洞中。
啃了点老玉米,两人出发。
常隆基对这边的地形烂熟于胸,带着周尚文翻山越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关卡。周尚文明白了他总是来去自如的原因。
到下午的时候,两人摸到了那个道岔。看守的是两个伪军。
周尚文小声说:能活捉就不要害他们性命了,都是中国人。
常隆基在汉奸手上吃的苦头不比在鬼子那里的少,当时逼他跳江的就是几个特务,此刻听周尚文说话,尽管犹豫,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周尚文回头看他表情,知道他的想法,抬手揉揉他皱起的眉头,安抚的对他笑笑。
两人从潜伏处悄悄摸进屋子,一人一个很快制服了偷懒躲在屋子里的两个伪军。
周尚文悄声说:老实听话就不会杀你们,说,是不是7点有趟军列过来?
两个伪军连忙捣头如蒜。
三个车皮?
伪军犹豫了:大人,上面说是6节车皮。
周尚文和常隆基对视一眼,问:知道运的什么吗?
一个伪军摇摇头:不知道,这哪能告诉我们啊。
另一个伪军举手说:报告,是军火……后来又加了三节战俘……我换班的时候听到站长接电话来着,让他在站内加强警戒,严禁烟火,尤其是前三个车皮。
周尚文说:多谢,不过还是要把两位绑起来,将来你们也好跟上司交代,得罪了。
处理完那两个伪军,周尚文和常隆基换上他们的衣服来到道口。
常隆基看看周尚文的脸色:周先生咋办?
周尚文已经有了计较:把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之间的挂钩松开。
常隆基马上明白了:咱俩得分开行动。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常隆基去搞车头,周尚文去把挂钩弄掉。
安排完毕,周尚文迟疑的看看他,说:如果没有刹车,说明车头没有发现异常,你就不用露面。
常隆基说:周先生,你要小心,得手以后赶紧撤,有三个车皮的俘虏,押解的鬼子伪军肯定不少,不能拖太长时间。
周尚文安慰他:我明白,兄弟,如果失散了,咱们还在家里见。
两个人先动手扳道,然后把信号灯高高挂起,就预备在铁路两侧分头潜伏。
常隆基越过铁轨时,周尚文忍不住叫道:兄弟!
常隆基回头。
周尚文却又无语,只是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前行。
常隆基却转过身来,恶狠狠的大喊:记住,我等着你,多久都等着你!
6、
周尚文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醒来,冷汗涔涔。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一刻。
趴在车厢顶上,看着已经分离而去的车头连同三车皮弹药缓缓停下来,看着它几分钟后突然加速,然后是火光冲天,震耳欲聋延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大地。
在梦里再一次体会到那种锥心酸痛,痛到根本握不住枪,被几只枪口对准而毫无自觉。
关于那个人,能想起的只有那片遮天蔽日的火焰了吗?
周先生……周先生…… 殷殷的呼唤在耳边。
懵懂中的周尚文几乎要以为是那个人,转过头,看到的是几张关切的面孔,那是他的难友,也是生死与共的弟兄,却不是他。
他想起来,他们失散已经一年多了。
再次被俘虏之后,他遇见了一些旧部,他们跟他一样,被那个人救走却又重落魔爪,其中包括他的勤务兵三宝。这次战俘们的旅途更加漫长,先被火车送到海港,然后换货船被贩运到他们痛恨的侵略者的国度。在这个叫做仓津岛的日本小岛上,变成了异乡不见天日的劳工,忍饥挨饿,饱尝屈辱。
活着回去,是他们不灭的信念。
于是,他们筹划了暴动。
于是,在行动暴露之后,为了不在被麻醉之后泄露计划,为了保护更多人的信念,周尚文选择了牺牲自己的生命和信念。
周尚文记得自己躺在床上,默默向天祷告:
父亲大人在天之灵,各位长官和家乡父老。周尚文穷毕生之力,保护黎民百姓,捍卫民族尊严。今天到了最后的关头,不得不舍生取义。尚文死不足惜,却无法带领同胞回归祖国,愧对先辈的教诲和父老的期望,尚文死不瞑目。雪国仇家恨,寄望于各路抗日勇士。今日化成鬼魂,抗战胜利之日,尚文将在九泉之下与国人同庆。
他记得自己静静的躺着,听着血流汩汩的声音,跟那个人做最后的告别,他从来不肯相信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既然他可以从恶水中脱难,凭什么会被区区火苗吞没。
他记得自己说:
好兄弟,你的生死安危,300多个日日夜夜,尚文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之中。情势所逼,忠义难两全,尚文只能食言,如有来生,衔草结环,以赎今世负约之罪。
结果,暴动以战俘劳工们的血流漂杵而告失败,而他被及时发现,转而投入死牢。
然后是更加残酷惨虐的刑讯拷打,半个月后,周尚文以杀人罪被判死刑。
周尚文嘴角噙着冷笑听着日本法庭的宣判,听着杀人者以杀人罪判被害人死刑。
回到狱室,周尚文安抚激愤难平的难友:没关系,尚文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
却突然顿住,有人也曾经说过我已经死过一回。
原来死过一回之后,生死不再是鸿沟,不再需要堪破,只需要顺其自然。
原来死过一回之后,仍然在燃烧的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难友们开始平静下来,哽咽着问周尚文有什么心愿。
周尚文说:替我带个口讯给我的一个兄弟,说……
周尚文停住,又释然一笑:算了。
那一天是1945年7月20日。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周尚文在最后一刻等到了胜利。
再一年之后,周尚文又站在了那个院子门口。
两年的非人折磨,让这位昔日军官才俊平添了几许沧桑,此刻他无法心如止水,忐忑不安心绪不宁。
院墙连同那间屋子明显修葺过了,身后有孩子打闹着经过,这个村子开始恢复生机。这一切齐整得让他不敢叫门。
周尚文伫立良久,终于大声问出来:有人吗?
没人应答。
周尚文前所未有的缺少耐心和礼貌,他动手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干净整洁,坍塌的灶台已经砌好,角落里甚至种了一棵梨树,身形尚幼,屋前是黄灿灿的玉米和红艳艳的辣椒,刺得人眼睛发花。
周尚文敲敲门,仍然没有人应答,他径直推门而入,屋子保持原状,一样简陋,仍然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的眼睛突然定住了。
炕头上,整整齐齐摞着一套军装,灰色的领巾也叠得妥妥当当在最上面,摆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好像这家主人随时就会从炕上起身拿起穿上的样子。
周尚文跌坐在炕上,酸痛的感觉重新席卷而来。
屋外,传来炸雷般生猛的嚎叫:
王二姐坐北楼哇好不自由哇哎哎咳呀我二哥南京啊去科考一去六年没回头想二哥我一天吃不下半碗饭两天喝不下一碗粥半碗饭一碗~~~~~~~~~~~
在农历十月的北风中,那个彪悍的青年把大褂扎在腰间,光着膀子扛着一只狍子咣悠咣悠的回家来。
【END】
如果已经看到这里了,请一定看下面的后记。
————————————————————————————————————————
后记:
1、BUG自首
汗,请不要问我为啥周尚文的军装留在了家里,到劳工营又有了一套,这个问题就交给那个优秀的勤务兵三宝解决吧。
关于肚子被子弹对穿,是原型真实经历,其惨烈是我们这些后人所无法想象的。
还有周尚文的军籍,我同时参考了电视剧和真人,结果就是一团乱麻……
2、HE的条件
:
1)、常隆基的结局是5月跳江。他之前已经从刺杀现场掏出且潜伏了两天,所以请假设这位神勇的汉子能再次虎口脱险吧。
2)、周尚文的原型是某位耿先生,真人确实返回国内而且老人家很高寿,迄今一直在为中国劳工向日本政府讨回公道而奋斗。
3、两人基本时间表如下
(常隆基自然是真人本事,而周部分也完全用真人时间代替):
1914年 周尚文出生(真人籍贯就不写了)
1921年 常隆基出生于辽宁省西丰县成平满族乡凤楼村苔碧屯
1941年3月8日 常隆基被抓壮丁入伍当了“国兵”,被编入靖安步兵第一师—团(后改36团)二营四连(驻富锦)。
1943年5月2日 常隆基刺杀伪军事部最高顾问挂中将军衔的南木实隆,当时逃离现场,第二天被特务出卖,英勇投江。
1944年5月 周尚文成为战俘,两个月后,被送到日本做苦工
1945年6月30日 周尚文以劳工大队长之身率领劳工发动了著名的“花冈暴动”
1946年11月 周尚文回到祖国,从此以务农为生
所以,我写的这一段是假设发生在1944年的2月份左右,假设常隆基没有牺牲,而是隐姓埋名成了孤胆英雄专事在松花江畔打击日伪敌军。而周尚文提前了3个月被俘,第一次被运送到黑龙江(鸡西)煤矿,中途为常隆基所解救。第二次被俘就是5月被运往日本,不过史实是从青岛出港,在本文就应该是旅顺了。不过是细节我就没提了。
从故事上来说,本文很失败,果然,崇敬的感情不能拿来YY。尤其是两人都是真人事迹。
也许,从另一个角度说,我如此迫切的希望英雄们不仅精神永生,而且真的可以身经百劫安然归来,如果有个惺惺相惜的伙伴,更是令人欣慰。
以此借口作为对自己的安慰和谅解。
一篇同人文被我搞成主旋律了,也算一个奇观吧。
4、参考资料:
松花江畔忆忠魂——记爱国志士常隆基
http://langcheng.blogbus.com/logs/15967077.html
耿chun:死据洛阳恸神州,揭竿花冈震东洋
http://www.southcn.com/news/gdnews/sz/kangzhan/laobing/20050815031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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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证明
朗朗高城
发表于
11:2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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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头一次看同人看到爱国热血沸腾,几度欲落泪,终于按捺不住留言了,大人这篇文章让人心生希望,如果真的有如此崇高的感情,所有人都会为之感动的!
《常》电影里的王二姐唱段非常苍茫雄壮,能把这段子唱到如此地步也惟有英雄了吧……
看完全文心里空落落的,似乎能体会周尚文的感觉。
感谢大人带来的这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朗朗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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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uta
说:
我相信,应该是有的吧~肯定有。
2008-02-28 12:45:47
ryu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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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太有爱了
配个结尾更有爱,只是我难以i想象常隆基的嘴里唱出来的,笑
文结束了是么是么是么
不过不要紧,有结束就有开始
文一样人也一样。
很多时候真人往往寄托了我们最大程度的感情
我想说变没变形从来不是谁说的算得
人人心中一杆尺
朗朗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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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说:
可它揍是从常隆基(张国强)口中唱过来的,而且全片一共唱了三遍。
这弄得这个MP3不好,是老七开玩笑的时候唱的,影片开头那段更震撼。
2008-02-26 12:21:59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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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纵横道追到狭路,现在直接冲进BLOG,朗大的袁高袁及衍生就是这么让人倾心啊~
语言平实自然,情节贴近原著,细节也非常考究,读朗大的文实在是一大乐事~~
朗朗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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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昊洁
说:
抱抱,辛苦了。叫我朗朗或者狼城或者城城就可以了——汗,我开始后悔叫了这个名字。
2008-02-26 12:20:38
雪昊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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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狭路追文追过来的
西北望是我看士兵的第一篇文
我喜欢直接的简单的东西,哪怕是情节字句
因为很多时候要把简单写成心上的是很不容易的,因为人心复杂。
看番外的时候就很中意此CP
我承认我是衍生性的^^
在巨大的历史背景下,很多人很多情会变得非常渺小
这种感觉很喜欢,因为本来就是渺小的不过还以他本来的样子
记忆的证明和常隆基我都么有看过
所以我选择在朗朗的文里看
所以……说这么多,我承认我是在追文= =
朗朗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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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说:
其实,我很怕把这两个人物给写的变形了。
士兵还好,可是这两个人是真实的英雄。我也是衍生的~~因为张段而把两人扯到一起。
单独的看,两个人也同样让人心疼,尤其是常隆基,张国强全片的台词才59句,这样沉默寡言的一个人。
2008-02-25 18:38:18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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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XQ摸过来。
非常喜欢大人的作品!祝贺大人开博!
朗朗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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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座的军大衣
说:
抱抱大衣~看着就暖和啊。
2008-02-25 18:38:50
团座的军大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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