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轮

<< 回溯 | 首页 | 圣诞 >> 2007-12-16 段落 - [ 文 ] 那天晚上我以为我会有很好的梦,因为第二天会赶路回公司,我很早的就睡了。在床上,我一直翻来覆去的想着第一次拉着她手的感觉,柔若无骨,人很轻,拉起来仿佛风筝般没什么重量。我一直在脑海里重播拉着她手回头见她脸上若有若无的妩媚。乡间晚夏初秋的蚊子很多,隔着蚊帐依然时不时漏进来三两只,那时候没有蚊香。我干脆起身出房,见她们一家都在院坝上面向着河水聊天。她娘说:他明天甚么时候走?她爸说:你管那么多做甚么,反正最多就呆到明天了,这人我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她妹说:姐夫今天打电话说明天会来,下午那事他听讲了,说要来砍死他。口气好恶糟。她娘说:喊他明天早点走,要是打起来了,让村里人看笑话。她爸说:你看他平时正经,一见我们没在就动手动脚的。二我给你讲,你不要被他骗了。她说:晓得。她娘又说:许小四这些年和你爸做生意,哪次不是等于就赚本钱没坑半分,你读大学的学费还有今年三的学费不是他给的,人家也没说借,就给钱,人巴实厚在。她爸说:对头,他虽然初中毕业,但是靠自己本事,现在开了个厂,听说还买了架轿车,几十万。她妹说:这次不晓得我上回要他买个手机买没买。她娘说:你们的事明年国庆节办了吧,也了桩,老是这样挨到起也不好看。我见她没有反驳的样子。似乎默认了。我没再听下去,我回了房间,看了自己的两件东西:一本《青年文摘》,一个钱包。那时候我觉得异常的沮丧和愤怒。我想我又做了一回傻逼,自作多情。我算什么东西,以为靠有点文凭就可以追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没钱二没地位,人家凭什么喜欢你。那晚我想了很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静静的出了门,掩好然后上路了。准备走一个小时顺着马路去来的时候那个镇子。然后回小城买车票回深圳。 我回头看看那栋房子,看看她的房间,没有灯。这么晚了谁还会和我一样失眠呢。我吐了口气,就大步上路了。在路上,我心情澎湃的走了半个小时,头脑发热,越想越不甘心,我想我就是要走也要走的光明正大,这样走不是要让她们笑话。既然她不欢喜我,只是哄我一下。我何必又这样把自己搞的很狼狈,我装做不知道再走也不会被笑话。于是我又赶回屋子睡下了。第二天大早坐船去,也不会累着自己了。那晚上我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然后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刹车声,她娘的声音就响起了:许小四,你这么早就来了啊。我赶快准备早饭。于是就听见一屋子的人都沸腾起来,她妹笑:姐夫,我喊你买的东西买了没有哈?我听到一个很大的声音:买了买了的,就在车上,包装都还没打开呢。最新款式,四千多。然后又说:伯,我这次买了几瓶好酒,你呆会喝喝味道怎么样,电视上经常播这酒的广告。不知道有没有那么神。一家人忙推辞,那个男的说没啥没啥,都是一家人。就问:小H起来了没?我当时听见他这样叫法我就立刻对这人有了最彻底的厌恶感。在床上假装睡的很死,然后她妹不冷不热的喊了我去吃饭,我看见那个传说中的许小四,第一感觉是这名字真他妈的幽默,二十四五就啤酒肚,大鼻子厚嘴皮,的确是厚实的人。嘴皮厚,耳朵肉厚,头发染的沉黑光亮,一根根仿佛鸡毛树起。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黄色头皮。黑西装,红领带,黑西裤,黑皮鞋,很亮。都很新。看他的脸巴,油然生出痛恨的感觉。那痛恨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看我一眼,面露不屑,随后就是凶光。我看见坝子上的车,新买没多久,多少钱我不知道,没见过那上面的牌子是什么牌子。我估量他是不是真的准备砍人的时候,他笑着对我说:你就小H的高中同学?那口气,听的我恶心。我这人的态度鲜明至极,你对我的态度就是我对你的态度。我看他两眼就装做眼睛没这个人。不回他话。 吃饭的时候,我见一家子特意的把她旁边的位置留给这个男的。而我这几天一直被他们隔着。那时候我内心冷笑,尽量的装做不在乎的表情。我笑着和她妹妹讲话,她妹随便的回我两句,就追问那个许小四耍几天,带她去湖南耍几天。那个男的哈哈笑,给KH晚里夹了几把菜,边说:我先在你家耍几天,过几天厂里头有个客户要来,我带你们全家去城里头耍。你们还没去过龙山吧。一家人都说,你大老板的贵人多事,就别和她小娃儿见识,读大学了就还知道耍。你那个新车买了好多钱?问这个的时候一家人都停下筷子看那个男的说多少,那个男的笑着斜我一眼说:没好多,二十八万。我听人家讲北京国庆节都放二十八炮,我就买了这架,还有几架四五十万想买,但最后还是买这个,图个吉利嘛。然后对着她大哥说:我以前那个摩托车就给你了,反正我现在也不用了,去我厂子耍的时候你骑回来。她一家人都说哪儿成哪儿成。那个男的说:反正都是一家人,客气甚么。我看见她一直偷看我的脸色,我笑着看他们说,不插话。那个男的后来说到今年春节日子好,和小H把结婚这事结了。我那时候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好厚道的脸皮。一家人都楞着看着我,估计是我脸色变的很忽然吧。那男的说:你小子究竟是什么角色嘛,癞蛤蟆一只。我说,你TMD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刚才我就想到癞蛤蟆。他见我没说话,就指着门外的车说:你一辈子找的钱还抵不上我一架车,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小H。本来我是想两刀砍死你,但是你是小H同学,我也就忍了。你看你这个土里土气的样话,看你这身衣服,就知道穷鬼一个,给老板当腿子都没人要。我见她没说话,脸色平静,我再看那个男的脸,我忽然明白,我说怎么觉得这脸这么让心里卵火起,原来是高考时揍我的那个家伙长的五六分相像。 那次人生中唯一被揍并且没能够反抗的经历是我一辈子忘记不了的耻辱。那次之后我就发誓,没有人能够再那样对我。在十年之后,我再一次看见这样类似脸,类似的语言,尽管我不是一个轻易真正的和别人卯上的人,但这次,我决定卯上了,哪怕是性命。为了洗那段耻辱,为了最后一次争取这份感情。我可以得不到她,但是我必须证明给她看,我并不比一个初中生差,哪怕他是一个国家的老板。我当时就拍桌子说:那好,比有钱是吧,你说说你一共有多少钱,我们就去银行账户上看看。你说你送一两摩托车给她哥是吧,那好,今天我就买新的送给他,你还送什么,送你那车,你敢送我一样买新的送一两。你就说说你当老板一年挣到多少万,口说无凭,我们去银行查吧。不算话是杂种。我当时候说了一大串,她全家人都发呆了,估计是没想到我性格看上去懦弱的人会这样发飙吧。那个男的脸色难看,勉强笑着说:我没空和你开玩笑,就你这副样子,值得和你较真么。我和小H感情了这么多年,从十几岁就开始到现在,她和她妹妹弟弟读书的钱都是我出的。我没等他说完,说:那好,你说说你一共出了几万块钱?他随口说几万,我吼着:你说啊,几万,十万还是一百万?她妹妹这时候在旁边说:四三千,你出的起么,吼甚么吼,以为自己好有钱似的。我说你是她的妹妹,我不和你说什么。我对那个男的说:那好,后天我就拿钱来。你到时候也拿五万来吧。你要送你这车,你现在就跟我说,我奉陪。他见我认真的样子,看看车,没说什么。我越过他的位置拉着她的手说:带上你的身份证,我们去你们县城。她没有挣扎,拿了身份证,我们在马路拦了两车去了镇子,然后坐BUS去了那个小成都,在车上两三个小时里,我一直抓着她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她在车上居然靠在窗子上睡过去了,车几次颠簸,最后靠在我手臂上,我第次见她睡觉的样子,眉毛舒缓下来,睫毛卷曲盖住眸子。 我打了电话叫老板给我预支一年的公司,他说那是不可能的。我心里火气很热,说我为什么会升到公司会议室,他说那是因为上次和HK一家公司合作被几个元老搞砸了,所以你才有机会。我说这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我有把握让那家公司重新和我们开始接洽。他说那好,这次算是我个人资助你,不算在薪水里。我说对不起,刚才我有点失态了。这次事情对我很重要,办完这事,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尽自己全部精力的。我去银行用她身份证开了账户转了十万块过去,我自己又开了账户,转了五万块。取了九千。在这个小城里玩了一天,第二天买了摩托车,手机。我开着摩托车回去,她在后面抱着我,在刮面的风里,我们什么话也没说。中午到了他家,那个男的意外的忽然没来,有点失望。把她身份证办的账户本给她说这给你家人吧,我自己身份证办的卡叫你家里人给那个许小四,这卡上面五万,够还他的了。她去做午饭,然后就见她家人干活回来吃饭,那顿饭,我第一次用很严肃的语气说了我和她的事,我说我明天会带她去深圳。她家人都问她是不是自己的意思,她点头。说:我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欢喜他了。那次,我几乎以为自己哭了。 那天晚上,我和她去了河边,我笑问她:你是不是爱上我的钱?原先你怎么不说。她说:其实前天我本来要和你悄悄走的,我都留了信给家里。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不喜欢重复。我对四哥和家里说了好几次我有喜欢的人,我个人的事我自己知道。他们没听。这我知道,她一直是喜欢实际行动的人,并不是一个喜欢说一些学习之外的事。我说:前天晚上我本来就要走了的。我以为你根本没喜欢我。幸好走了半个小时我又走转来了。她说:你偷听我家里讲话了。我说:哪儿偷,我又不是强盗。她笑了笑:你这人做强盗,笨死了。我说这几个月追你这么辛苦,你居然说我笨。她笑,然后很久才说:你才几个月,我从我们见面的那时候就开始追你了,你永远在第一名,我从十几名到七名到四名到三名二名,直到高考才终于追到你了,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多开心,我那时候觉得命运对我实在是太好了,终于让我追上你了,那天我笑的比一年还多,我对每个同学说,我和你并列第一。那天在楼上喊你,后来见你躲在墙角哭,我去和你说话,你也不理。那时,我都准备放弃了,每天加班的时候我都找机会问你问题,坐在你旁边,你却从来没主动搭理过我。那天班上一个同学说你给她写过情书,我就很失望。我楞了,急忙说:我高中就写过两次情书啊,都是朋友叫我帮写的。她也惊讶说:你高中不是一直暗恋那个女生吗。我说: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她笑:全班都知道。我说:我那时候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晚上加班的时候看你蜡烛下被照的红扑扑的脸。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我说我偷看你很多的作业,我看见你的作业字写的很美,红勾勾全是。我几次都想悄悄拿了收藏起来,多看几眼就脸红害怕别人发现。她说我也是啊,学校文艺窗那个毛笔字舞字我每次走过去都会瞟几眼。我现在都忘记了当时究竟说了多少事,不过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即兴编的故事。她说那时候你作文写的很好,出口成章,你可不可以编个关于我们面前这座八米山的故事。我说这么奇特的山在你们这没什么典故吗?她说没有,所以才叫你编嘛。我笑,说那还不简单,话说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河那边住着一个美丽的姑娘,她在那边被一群强盗调戏,强盗头子发现了,一下子喜欢上这个姑娘,就放她过河回了家,并且一直暗恋上了这个姑娘,这个姑娘后来却与一个河那边的男子相爱了,结婚那天,强盗头子去抢亲,那姑娘怨恨的说自己就是轮回三生三世都不会爱上你。然后自杀在强头子的面前。强盗头子也悲伤的死去。在第二世,他成了一个樵夫,他又看见了那个美貌的姑娘,他每天都在河这边唱歌,他的歌声让那姑娘很沉迷,某天夜里,一个书生误打误撞的出现在河边,她以为是这个书生唱的歌,因此就爱上了这个书生,樵夫在河这边看见他们恩恩爱爱又结婚了,用斧头砍死了书生,说自己才是那个唱歌的人,姑娘这个时候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那个书生,对这个面恶的樵夫说:我就是下辈子也不会爱上你的。然后自杀在樵夫的面前。樵夫悲伤的发誓,下辈子我不做人了。 第三世,他终于成了一颗八米高的石头。那个姑娘转世成了一只燕子,每天在它身上停歇下来,石头感觉很幸福,但是燕子终于有一天爱上一只河对面的燕子。他们成双成对的在天空飞来飞去,冬天的时候就离开它。春天的时候就来它身上恩恩爱爱。石头只是一块石头,它已经不能够说话,不能够表达自己的爱意,它每天痛苦的看着两只燕子在自己的身体上欢笑,有一天这转世燕子对另一只燕子叹气:哎,你要是能够让我在春天见到雪,为我修建一个子子辈辈都容纳的下的燕子洞就好了。那只燕子当然摇头。她笑着说:没关系,你就是怎么不行,都比这块丑陋的石头强,我这辈子都爱的是你。这块石头终于爆怒了,他愤怒的猛然增高了上千米,并在自己身体里形成了一个几万只燕子都可以住下的动。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八米山,燕子洞,你看它如此的宽如此的高,完全遮掩了另外一方的湖南,就是因为,它不想让自己深爱的人又被另外一面的人勾引走了。故事说完的时候,在这座雄浑的高山下,悠长的河畔,蛙鸣声中,彼此都有了第一次初吻。仿佛几个轮回的千缠百转。终于没有了距离。 PS:断线,敲过的没了,然后重新敲出来。以后的事,以后敲吧。这是给两个人的文字,请别勉强阅读。由于最近懒的回复,对于文字的积累到了一个难以继续的地步。接下来会选择沉淀一段时光,不会消耗休息的时间在博客上,所以这篇评论选择关闭。SORRY。 Tag: 她 引用地址: 月半轮 发表于 06:12:32 | 编辑 | 继续话题 | 转发 |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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