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刑罚

<< 天边一朵云 | 首页 | 余生 >> 2007-10-19 黑暗中的刑罚 - [ 写作 ] 版权声明 :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 本声明 http://gaolingmei.blogbus.com/logs/10375917.html 天黑下来的时候,我有些累了。 我的脸很脏,衣服很破,但我觉得我的眼睛很清澈,我的灵魂很高尚。我走过许多地方,怀里总是揣着一瓶烈酒,口袋里总是放着一本没有名字的书,袖管里总是藏着一把锋利的尖刀。 我看到一个长凳,于是走过去坐了下来,低下了头。这时候我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八只脚便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知道他们一定很年轻,因为我无法从他们的裤子和鞋子分辨出他们的性别。我缓慢地抬起头,看到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其中有个男人正在看着我,他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似乎正要从眼眶里掉落出来,他的脸比他的眼睛还要圆,他的头发比他的阴毛还要杂乱。这个男人嘴里嘟哝着在对我说些什么,可是我一句也没听懂,但我感觉到了他的愤怒。接下去那句我听懂了。 他对我吼道:“滚!” 我平静地告诉他:“是我先来的。” 他说:“操你妈!” 我平静地告诉他:“是我先来的。”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个无名小卒。”我回答他。 他笑了起来,他不相信有人会这样和他说话。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三个人笑了笑,那三个人也笑了起来,哈哈地笑,咯咯地笑。他们窃窃私语了几分钟,离开了。我听到他在远处对我喊了一声:“你等着!” 我坐在长凳上喝下了半瓶烈酒,想起了我的母亲和父亲,然后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下雨了,雨水流在我的脸上是热乎乎的。我用手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很粘稠,我看了看我的手,是红色的,那是我的血。我抬头看到刚才那个睁圆了眼睛看我的男人站在我的身旁,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他坏笑着说:“反正你的脸上已经有个刀疤了,我来给你锦上添花。” 这时候我想起来,我的左脸确实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现在新刀疤盖在了旧刀疤的上面。我并没有感到多大的疼痛,我觉得他割得不是很深,至少脸颊的肌肉没有翻出来,我只感觉到鲜血从伤口里缓慢地流出来。 我对他说:“你过来。” 他向后退了几步,举起了手里的刀子,眼睛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睁得又大又圆。 “你过来!”我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我,举着刀子一动不动。 “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好东西。”我用手撑着长凳缓缓站了起来,身子向前倾着。我微笑地看着他,就象在看一个老朋友。这时候远处吹来一阵夜风,一切是那么安静,树叶簌簌地响着,天上的月亮又白又亮。 他对我喊着:“你想怎么样?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个无名小卒。”我笑着对他说。 锋利的尖刀这个时候从袖管里滑落到了我的右手。我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我的脸狰狞得让人害怕,我象一只野兽一样扑了过去,闪电般地把尖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他发出了一声凄惨尖利的叫声,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刀子向我的背扎去。这时候我就象一个魔鬼那样来去自由,我闪到他的身后用强壮的左手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身体向后拖倒,然后右手握住刀使劲地在他肚子里象开罐头那样转了几下。他的叫声变成了哭声,而且更加响亮了。我转动了一下刀子,将刀刃朝上,用全部的力气从他的腹部往胸部割去,我看到金黄灿烂的脂肪从皮肤下溢了出来,鲜红温暖的血液喷涌而出,我听到刀刃划过皮肤时的声音就象小时侯母亲为我做衣服时裁剪布料的声音,我听到刀子划过腹肌时肌肉一根根被挑断的声音,和贝司一样低沉。刀子一路割破了他的小肠,大肠,胃,肝脏,横隔膜,在抵达胸骨的时候卡住了。 我松开了手,他顺着我的裤管倒了下去,象一头屠宰厂里的猪。他在地上抽搐着,惶恐万分地睁着眼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身下的泥土很快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空气中充满了血和内脏的腥臭。我听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呼喊声,然后是高跟鞋敲击在地上扣扣的声音,皮鞋跑在路上咚咚的声音,他的另外三个朋友过来了。 “你要干什么?!”一个女人疯了一样对我嘶声喊叫。 “你别乱来……”一个男人颤抖着对我说,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越来越轻。 我蹲下身去,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人。然后握住刀柄左右摇晃着,把刀从卡住的胸骨里拔了出来。刀子卷刃了,上面卡着一小块骨屑,我举起刀子对着路灯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那块骨屑被鲜血浸润地如同一颗红色的宝石。然后我低下头,把刀子放在了他的鼻子下面,他的嘴唇抖动起来。 “求……求……求你……”他哀求我。 “你现在就象一只猪。”我对他说。然后我用大拇指抵着刀背,象削苹果那样把他的鼻子割了下来,他的脸上出现了两个血孔,血泡咕噜咕噜地从两个孔里冒出来。 “现在你更象一只猪了。”我说。 “求……求……”他嚎啕大哭,眼泪混着血水纵横着他的面孔。我看到他的裤子湿了,他的小便失禁了。 “你刚才用哪只手割我的脸?”我问他。巨大的痛苦让他说不出话来,我看到他的右手手指颤抖着蜷曲起来。 “是这只手是不是?是不是?”我一下子把刀扎进他的手掌,把他的右手插在地上。然后我捡起了他掉落在身旁的刀。 “是这把刀是不是?是不是?”我毫不留情地割开了他的手背,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我一刀一刀挑断了每根手指的肌键,然后一根一根地把骨头剔了出来。他一声又一声地狂喊起来,短暂的麻木过后,又是一阵更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歪过了头去,嘴巴张得很大,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我很快把他的手掌和骨头分离了开来,现在他的右手就象茶餐厅里的凤爪,没有骨头,柔软无力,垂挂在他的手腕处。 “吃下去!”我就象一个国王命令他,“把你的右手吃下去!” 我抓住他的右手,塞进他的嘴巴里。他呜呜地哭着,脸上的两个血孔冒着血泡和鼻涕泡。 “不许哭!”我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看到他的朋友在旁边不停地颤抖,两个女人已经瘫软在地上。 “你!坐下!”我指着那个站立着的男人说,“你看着他吃!” 他们开始呕吐起来,地上那个正在吃自己右手的男人也呕吐起来。 “继续吃!”我向他的胯下踹了一脚。 他一边呕吐着一边咀嚼着自己的右手,他先吞下去,然后又吐了出来,里面有新鲜的血,新鲜的肉,几根沾着呕吐物和鲜血的手指,还有他白天吃下去的食物。他用眼睛看看我,哆嗦着把吐出来的东西又吃了回去。 过了很久,他张着嘴一动不动了,他的右手现在已经不见了。 “现在你告诉我你是谁!”我说。 “无……名……小……卒……”他回答我。 “我问你的名字!”我说。 “1……9……8……6……”他回答我。 “你的朋友呢?”我问。 “1……98……4,19……19……85,还……有……1……1……98……7……”他回答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问他。他痛苦地摇着头,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我告诉他:“我是1981!” “现在我要杀了你。”我用刀在他脸上深深地割了下去,我听到了骨头劈啪的爆裂声,脸颊的肌肉翻了出来,刀尖在颧骨上,牙齿上,下颚骨上划出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声音,就象用力挤压气球的声音,就象用劣质粉笔在玻璃上写字的声音。他的眼睛还是睁得那么圆,于是我用刀把他的一只眼球剜了出来,用刀尖挑着举到他另外一只眼睛的前面。 “现在你可以好好地看清你自己!”我和他说。 1986躺在地上,觉得活着是多么美好,他的大脑里出现了蓝天,出现了白云,还有飞翔的小鸟,可是他马上就要死了,而且是死定了。 “为……为……什么……”1986哭了。 我平静地告诉他:“是我先来的。” 他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他死了。 “把他烧了!”我踢了一脚他的朋友,“把1986烧了!” 然后我把剩下的半瓶烈酒泼在1986的尸体上。 1986就这样在空旷的大街上燃烧起来,火光把周围的一切映得通红。远处刮来的风把火苗吹动地象一个放肆的妓女。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那本没有名字的书,扔到1986的身上。风把书页吹得劈啪乱响,书页一页一页地被风翻过去,上面一个字也没有,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火光把这一页照得明亮而清晰,上面写着:“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 这时候,我想起了这本书的主人,那个曾经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刀疤的男人。他的名字叫1976。 相关文章: 30天 2008-02-22 乱谈梦想与现实 2008-01-21 闭关之前 2008-01-13 国籍与中国人 2008-01-06 朋友 2007-12-29 收藏到: Del.icio.us Tag: 文字 引用地址: gaolingmei 发表于 23:35:19 | 编辑 | 继续话题 | 转发 | 推荐 评论 初看有点暴力美学,接着看有点小意淫,看到最后发现:真他妈有哲理。 davidchili | [ 回复 ] 这么狰狞 qiaoka | [ 回复 ] 手法有点类似相声的抖包袱。“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 y | [ 回复 ]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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