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四毛四的施舍与荣耀
lovevivian27 · 2007-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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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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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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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趿拉着拖鞋坐在客厅的高脚椅上,手撑着下巴一副"你终于醒啦"的表情。
刚极度不好意思的讪笑着,然后装作镇定满嘴跑火车的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啊,昨天睡的好吗?"显然对方的表情是"昨天我睡的不好","你的头发看起来真……真绵长。"
想了半天扯出来的胡话,终于在对方的起身中结束了。
方才就暗中纠结半天了,刚摸着自己身上的黑色T-shirt,还有运动短裤,以及嘴里那股子恶心吧啦的酸苦味道,真让人郁闷。
沙发上的毛巾毯子正扭曲的半耷拉在地上,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揪出来的玩具靠枕,放在沙发的一端--刚盯着厨房里光一那个夸张的海葵型头发,虽然很想笑但是事态却不由得他如此放肆。
"我来吧--"连忙接过光一手里的锅铲,对方到没执意谦让,而是抱着怀站在旁边看他。
"呐,衣服什么的,洗完之后会还给你的。"看来同居人是个不错的家伙,还知道在他吐得翻天覆地时,为他换上干净衣服。
"不用。"对方声音继续恢复成淡薄如冰的样子,刚暗中撇了撇嘴,连忙唠叨到,"昨天真是失态啊,让你看到了,不好意思。"熟练的把剪蛋翻过来,扣在盘子里。
然后他忽然转身,竖起的手指轻轻放在唇边,"保密保密,别告诉别人。"做出这样的动作时却又有点后悔的想--他告诉给谁啊?他们两个的生活又没有交集,真是多此一举。
可是谁知道他却在光一的眼睛里看见一抹狡猾的神色一闪而过,正当他心想"哎呀该不会中了什么计"的时候,对方却慢条斯理的说,"这样吧,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不告诉别人。"
果然,果然!
刚唬起脸,睁大眼睛,想从那个抱怀看起来笑得阴险的家伙嘴里听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条件来。
"把客厅的一角收拾干净,我要搬来一架钢琴。"
对方得意洋洋的说,那个要求却让刚有点不知所措。
光一笑起来的时候,嘴唇会抿得很薄。
小井告诉他嘴唇薄的人不好,因为会很薄情。
刚给一只叫做Lollipop的短耳猫剪毛,他头也没回,"我看那家伙是根本无情吧。"
"怎么?"小井问,他正在对付一只宠物狐,对方可没那些傻狗笨猫那样老实。一双眼睛深沉得透亮,皮毛也因为银白而散发着有些幽蓝的光。
"你知道嘛,他竟然大早上就开始疯狂弹钢琴,早上六点啊!六点!"刚放下剪刀,手中不忘记抚摩着猫咪光滑的后背,然后回过头指着自己的眼睛下面,"你看我的黑眼圈。"
小井深刻而认真的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你跟他抗议不就可以了?"
"没辙,他肯定会一脸倦怠的抬起头来跟我讲对不起,他说只要度过这半个月就好了。"
"为什么?"小井纳闷。
"我怎么知道。没日没夜的弹,曲谱散落的哪里都是,你知道吗,他那个样子很可怕,胡子都长出来了。"
"看来你遇见了一个怪人,也许是个钢琴家吧。"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刚摆着手,"你见过哪个可以称的上'家'的人在家里穿着运动服来回溜达。"他干脆把怀里那只不老实的猫放在肩膀,"不过,他弹起钢琴来就好象不要命。"
"为什么这么说?"
"有时间你见过就知道。"刚笑,"那样子真可怕,满脸胡青的海葵发男,张牙舞爪眉头深皱、手指在钢琴上飞快游动--"
小井因为刚的形容笑出声来,他说你观察够仔细啊,看来和这位同居人一起住的不错。
"恩。"刚点头。"除了练钢琴之外,这个家伙还算好。"
"那就好啊。"
"有点像非生物。"刚歪着头说,那只猫终于老实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半眯起眼。"平时坐在沙发上只是翻杂志,不爱看电视也不喜欢滔滔不绝--小井,有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话痨啊。"
"你只是在熟人面前才会多话吧。"小井抱起那只狐狸,准备回医疗室为它上药,"行了,别苦恼这种琐碎事,我看你是恢复情绪了。"
"恩,大概。"
刚说,却想着也许是因为自己对这个同居人开始感兴趣起来所导致,正如方才所言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非生物,安静,不多言,除了每天练钢琴的时候眼神狂热之外,其他时候都像非生物一样窝居在沙发上。
初时的印象大打折扣,这个人穿着不整齐也忘记刮胡子,头发还保持着睡醒的模样就坐在那里看杂志,大概那家伙对F1的热爱远多过于女人。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那次醉酒之前,不说话,匆匆点头而过。
仅此而已。
还真是个迷呐,这个家伙。
刚想,回家的时候顺便去超市买了菜,为了增进与同居人的感情不如今晚一起吃豆乳火锅,原来在老家时,妈妈说过一起吃火锅是让人变的更加亲密的表现。
刚想,对,就这样,然后推门大喊着"我回来啦",却发现屋内空空荡荡。
"光一君?"
没有人。
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有纸条在桌子上,草草写着"我有事,今天不能回来。By:堂本光一"这几个字。
"什么啊……什么啊?!"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竟然说走就走了。刚把那一兜子菜扔到地上,有点想去房东太太那里理论,到底给自己找的是什么房客。
可是还没有动窝就觉得腿有些疲惫,不管那兜子七零八落的菜,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种一个人住的孤独感,突如其来。
如果不是小井说"我看你是情绪恢复了"也许他不会发现自己又学会笑了,也不会再在心里盘算着没有女朋友的日子过了多久,他略微有点恐慌的想自己该不会是已经接受堂本光一住进来的事实了吧,可是如果没有这个人的话,也许自己还是孤单的一个人呢。
这个房子,空荡荡的,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因为记忆会找到一个缺口,在不设防的时候攻击心里最软弱的位置。
正想趴在沙发上自我反省一阵,却听见肚子饿的声音,无奈翻身下来捡了蔬菜进厨房,这就是生活,法国人说什么C'est la vie,便是如此。
刚给自己做了豆乳火锅,把菜放进浓浓的豆浆里,然后举着小碟一口一口吃下,拼命告诉自己不许哭,要坚强,迟早有一天要适应这种一个人的孤单、却并不寂寞的日子。
慢慢习惯就好。
他说。
慢慢习惯就好……
脚坐得有些麻的时候,刚决定去听一张CD,他以前喜欢听的是一些流行音乐,而女朋友则总是放那些会让人昏昏欲睡的古典钢琴曲。封面上印着一个又一个表情严肃认真细腻的演奏家或者指挥家,刚不屑一顾。
她走的时候连那些CD也带走了,可是新房客却又带来了许多。连同那些无法整理的钢琴谱一起。
如果不是房东太太三令五申绝对不许养宠物,刚真想抱回家来一只狗,绝对不要养猫,因为那是种骗得你心却轻易逃走的动物,狡猾而深情。
他随手放了一张CD进去,然后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四肢伸展开来。
就像堂本光一这个人一样。
接触不久,却也发觉对方并不是容易交往的人。不像小井,温柔善良。和光一那样的家伙交往,总是有棋逢对手的感觉呐。刚想,沉闷的闭了眼睛。
刚刚吃完饭的充实感,还有古典音乐的催眠功能,让他有点困倦,耳朵里满是豆乳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还有风吹起窗帘的轻微声音,音乐如同巨大的罩子将他围拢,很快困意如影随形。
"好吧,你这个笨蛋,要是我没回来你就死定了!!!"
堂本刚第一次见同居人发脾气,那可真是雷霆万钧,气势犹如滔滔江水那叫一个气势恢弘绵延不断呐--
刚心里念叨,你凭什么跟我发脾气啊。
然后就好笑的打量着对方那梳得格外平整的头发,还有一身整齐的西服套装--快看那袖扣领夹,闪闪发亮。
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胡子被刮的一干二净。
刚左看看右看看,特想问他一句你是堂本光一先生吗?可是生怕自己若是开了口,对面那人会要了他的命。
"对不起……"可是我不是开着窗户么……刚心想。
只可惜狡辩无效。
客厅的桌上一片狼籍,已经干涸的豆乳锅,只有残渣还留在锅底。被浇灭的煤气炉,已经被方才夺门而入的光一关好。
原来是自己睡着了,忘记关火。
这事听起来真弱智,刚想。却偏偏让同居人看到,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反问,"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了吗?"
"等着你把我的房间都烧掉么?"对方脱掉的西服被扔到沙发上,解了袖扣挽到小臂中间的位置,他迅速收拾了残局然后把窗户全部打开,那动作一气呵成完美无敌。
刚想你算了吧,我已经够懊悔的了,你还想我怎样。连忙挤进厨房夺过光一手里的那些废弃物品,"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来收拾。"没来由的生气了,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对方的态度可真让人受不了,刚想,忿忿的把那些东西都扔进垃圾袋,提起袋子就要夺门而出。大概是对方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太过伤人,软下了面孔试图跟他讲些话,只不过看来堂本刚并不像他印象中那样温柔善良。
光一伸手一把抓住刚的肩膀,他有点纳闷自己对眼前这个家伙那么好干吗,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够烦闷的了,回家来又发现这样一幅光景:那个留着庞克脑袋的家伙躺在地上睡得七荤八素、桌子上的豆乳火锅已经被火烤干,煤气炉已经没了,屋子里有煤气飘散的味道。
他睡的真香,仿佛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而眉眼满足,手臂轻轻放在肚子上随着呼吸而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
忽然又一想这个家伙该不会是要自杀吧?!
为了那个离他而去的女朋友……
"喂,你坚强一些好不好?!"硬扳过来那个家伙的肩膀,光一大声说着。
刚纳闷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手里的垃圾袋莫名其妙的横亘在两人之间。
呃,如果时光倒流的话堂本光一绝对不会想让以下的事情发生第二次的,那个看起来微微张开的嘴,上面还有一圈形迹可疑的胡子……那个一边长一边短、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的几缕非正常亚洲人发色的头发,那个睫毛长而浓密得能挂起酱油瓶子的眼睛,正无辜的望向自己。
大灰狼--
低头吻下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不可避免的爆炸了这样的字样。
变身。
"啊……你怎么了?"
小井纳闷看着刚,这已经是夜里快十二点,对方气势汹汹敲着诊所的门。
打开一看,原来是刚,套着拖鞋和家穿的短裤,还有剪得乱七八糟的T恤衫。
"那人是个变态。"刚夺门而入的时候小声嘀咕,然后用力的擦着嘴。他有点混乱,方才那种接触虽然在大学时代和朋友开玩笑也有过几次,可是真的来这么一下他可接受不能。
小井抱着被惊到的宠物狐纳闷的说,"怎么了,这么晚了跑诊所里来干吗?"
"借宿借宿。"
"你家怎么了?"
尴尬的气氛包围着那两个人,刚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小井说同居人亲他了,然后自己就夺门而出?可是又该怎么告诉他自己醒过神来之后是一记猛烈的右勾拳,打在那个家伙漂亮的鼻子上,貌似还出了血。
"借宿一晚,今天那个人有事。"刚讲,径自要向门后走去。
"可是……可是…………"小井有些支吾,刚转过头,"不方便?"
"…………唔……女朋友……来了。"小井指指屋子里,刚才发现,连接诊所与他家的门后,站着一个女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刚歉疚的笑了笑,心想自己还真是个麻烦的人,总是打搅别人。"抱歉抱歉……"
"喂,刚,你要是真的无处可去,就留下。"
"算啦,没事。"
刚微笑着,可是在小井看来却有点寂寞。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总是微笑着说任何话,连生气的时候都是如此,只不过那种因为微笑而吐露出来的语言,却总是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寂寞。
他说完那句就走了,留下小井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抓了抓头发。
刚站在公寓楼下踌躇半天,现在竟然是落得无处可去的下场。房间的灯没有亮,也许那个家伙出去了?也许如此。如果这个时候能偷偷回家也好,把自己屋的门锁住就万事大吉,可是刚才出来太急了,似乎连钥匙都没带。
这可如何是好。
这下真是无处可去了。
与其说是那个吻让人无法面对堂本光一,刚觉得自己更无法面对,也许是方才自己冲动之下给对方的一拳。
堂本刚想自己的生活为什么就因为女朋友的离开而变得乱糟糟了,情绪也是,什么都是。这看起来是件很没用的事情,比做错事更让人恼火。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和光一谈谈,消除那种危险信号,毕竟他不想离开这间公寓,对方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打他那一拳是自己的错,但是他也不应该做那样无礼举动。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刚终于决定回家,可是上楼了之后才发现对方果然没在家里,敲门无人应答。自嘲的勾了嘴角,原来方才想了半天都是白想,他转身看向通往天台的那一段阶梯,只能去向那里。
夏风迎面吹来,远处的摩天轮变换着颜色与花样。
刚想自己其实从来没和女友坐过摩天轮,因为那种该死的惧高症总是纠缠不休。他摸摸兜里发现瘪下去的烟盒里还有最后一根香烟,点燃,然后走到天台的铁架子上发了一阵呆。
已经好久没有碰见原来的人,于是就连对方的音容相貌也逐渐在脑海里消失。只记得以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但是当时的心情,却快忘的一干二净。"很开心",只能够用这样的词语去形容当时。
人真是无情的动物呐,刚想,然后不好意思的吸了一口烟。自己也是那种无情动物之中的一员,想起来便可笑,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别人?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想也不用想,是那个家伙。
回头,果然,对方的白衬衫在黑夜之中似乎闪闪发亮一样,还有衬衫前那几点红色血迹……刚觉得自己应该率先指责对方方才的举动,可是开口却只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抓了抓自己的庞克头发,用力而别扭的把中间的头发拨弄到左边那一层刺刺的黑发上。那样的举动就像是犬类生物在给自己梳理皮毛,光一安静的望在眼里。
"如果……呃我是说如果咱们的性取向不一样的话,其实你应该告诉我的……"刚手足无措,却又一个不小心,被快掉落的烟灰烫到手。"好吧,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过我真的不是,你最好、你最好--"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这样的话在嘴里憋了半天,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方玩味的坐到木箱上,手撑住下巴的模样看起来真是美好。
"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
真狡猾,刚想,用这样一句话就企图敷衍了事,可是对方眼神真诚,语气真诚,让人无可挑剔,也就不能再抱怨什么。
他默默从背后拿出两罐啤酒,扔给刚一罐,"我还以为你要自杀。"
"我看起来有那么脆弱吗?"刚嗫嚅,却在对方眼神之中看见不可置否的神色。他打开拉环仰脖喝了几口,"我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弹钢琴的。"
"啊啦,钢琴家?"
对方好笑的摆摆手,"算不上。"
刚点点头,"我看也是,你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钢琴家啊钢琴师的气势--我在那些CD和电视上看见的他们,一个个都面色严肃,脸上的皱纹就像五线谱一样深刻。"
这样的话却让光一大笑,眼睛弯成了新月的模样,刚想若是对方真的成了什么家,肯定会有一群又一群的女性fans追着他不放。
"你在哪里上班啊?"
"恩,那种爵士餐厅,每天夜里弹弹琴挣些钱。"
刚努嘴,那种地方他以前和女友老去,气氛不错,幽暗而浪漫。女人最喜欢这个,要是有这样的钢琴师驻店,也许会更加揽客。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看吧,堂本刚对酒精抵抗不能的这种事情真是百试不爽,刚喝下一罐就又微微有些醉,连说话也大胆起来。
对方摇摇头,那一头浅亚麻色的头发真像店里动物的皮毛,"那只是失误,真的是失误。"
"有女朋友么?"
"没有。"
"为什么?!"
对方对这种白痴问题似乎不屑一顾,挑了眉毛问"为什么要有?"
"难道不会寂寞吗?"
"……"对方只是笑,那种笑容映在刚的眼睛里,仿佛是在说看看你自己就知道。
"……好吧。"坐回木箱,刚再说任何,天空微微有些发红,已经深夜,可是这个城市却仿佛永远不会入眠一样灯光闪耀,刚说"对不起,让我们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吧。"
对方没有应答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喝了口啤酒。刚当他是听进了自己的话,有些高兴的牵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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